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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12距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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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总是深情地谈论母亲,可在调香师的世界,说起“母亲”,通常指代的是一种残酷、凶险得多的存在。

??虫后。

她们是最特殊的虫,不具备战斗力,却拥有对虫族而言最重要的能力:产卵。

没有人真正了解虫后的诞生机制,也没有办法调查当前世界上究竟存在多少只虫后,但还是有一些确凿无疑的事情。每一名虫后从诞生的第一天起便不断散布虫卵,由此繁衍出独属于她的虫群。她是虫群中最核心的成员。既是母亲,又是女王;既是每只成虫奉献忠诚的对象,又是以独裁统治君临虫群的绝对领袖。没有哪只虫能够违背“母亲”的命令,遑论背叛。

对调香师来说,永远藏身于虫群最深处、被“孩子”们重重保护的虫后,多少有些被神化的意味,以至于人们经常忘记,她们也曾经是人类,拥有人类的父母、亲族与朋友。

在这个意义上,倘若洛兰认识一名后来成为了虫后的女性,那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但是,雷音隐约感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因为望着妃天镜飞远、喃喃自语的洛兰,和平时的他不一样。

她不是第一次瞥见他眼底的悲哀之色,却没有哪次像今晚一样,缠裹在深浓的黑暗与无助之中。

那样的眼神,尽管只持续了一瞬间,却深深印刻在她脑海中。她只能想到一个词去描述。

绝望。

光是在心中默念,都令雷音感到仿佛被铅块压住胸口的词汇。

所幸洛兰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至少看上去是这样。他随手治好晕倒在一边、险些被妃天镜挖走灵魂的感染者,随即又赶到城市另一边,像回到自己家一样闯进白天那位感染者的豪宅,治愈了他被“悲伤”腐蚀、被虫卵寄生的灵魂。

疗愈香最后的光芒也消失时,床上的感染者缓缓睁开眼睛。再度看到洛兰和雷音,还是深更半夜在自己的卧室里,他似乎并没有感到非常惊讶。

“我知道你们还会来。”他闭上眼睛,“下午看到你们时,我就知道。”

洛兰皱眉,“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我猜……某种教士?”

“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

“因为我将灵魂出卖给了魔鬼……为了实现愿望。”老人的嘴角自嘲地抽动一次,“很古典的交易,对不对?”

“能描述一下你看到的魔鬼吗?”

漫长的沉寂后,干涩的声音响起在黑暗的卧室中,“我不记得了。”

“先生,这件事非常重要,不容你……”

“我不记得了,我是说真的。我自己也无数次试图回忆,但是,只有那一块记忆??什么时间、发生在哪里、对方的模样……像被挖走了一样,不在那里了。我只记得自己说,想再见到我的孩子。”短暂停顿,“……即使以灵魂为代价。”

洛兰沉默片刻后,又问了老人一些问题,主要关于妃天镜。他是半年前通过正常招聘渠道进入公司、成为总裁秘书的,能力出众,表现优异。他平时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没有,完全想不出来。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奇?只不过是一名秘书而已。

终于,洛兰宣告放弃,站起身拎起怀表,“深夜打扰,非常抱歉。另外,我恐怕不能让你保留这段记忆。”

“又一段?算了,无所谓,随你喜欢吧。”

怀表的指针开始飞快旋转,渐渐释出萱花的香气,那是忘忧香的主要成分。

忽然,洛兰对床上的老人说:“死者无法复生。献上灵魂不能让你见到去世的人,你只会不再在乎他们。”

忘忧香弥漫开来。老人静静地躺在床上,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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