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柳府再宴,香气为引(2 / 2)
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她案几旁停下,“园中那几株‘金背大红’开得正好,是难得的品种。”
白练尘抬眼,对上柳如烟温婉的笑容。她起身道:“既然柳小姐推荐,自然要去看一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假山方向。园中其他女眷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偶尔有笑声传来,气氛融洽。白练尘跟在柳如烟身后半步,目光扫过沿途的花木。假山旁确实有几株菊花,花瓣金黄,背面却泛着暗红色,在阳光下呈现出奇特的色泽。
“这花确实少见。”白练尘在花前停下,俯身细看。
柳如烟站在她身侧,轻声道:“是我父亲从江南带回来的,养了三年才开花。白寺丞若是喜欢,待会儿我让人剪几枝送到府上。”
“不必了。”白练尘直起身,“花开在枝头才是最美的,剪下来反倒可惜。”
她说话时,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假山另一侧??那里,香炉旁的铜盘里,香灰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几个丫鬟正在收拾茶具,暂时无人注意那边。
机会来了。
“柳小姐,”白练尘忽然指向假山顶部,“那上面种的是松树吗?”
柳如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是几株矮松,父亲说……”
就在柳如烟抬头的一瞬间,白练尘左手衣袖轻轻一拂。袖中一枚铜钱大小的玉扣滑入手心,她手指微动,玉扣悄无声息地飞向三丈外的花丛,“啪”一声轻响,打落了几片叶子。
“什么声音?”柳如烟转头。
“可能是鸟儿。”白练尘说着,自然地走向花丛方向,“我去看看。”
她走到花丛旁,俯身假装查看,右手却迅速从袖中抽出一方素白手帕,手指一弹,手帕展开飘落,正好盖在香炉旁的铜盘边缘。她弯腰捡手帕时,手指在铜盘边缘一刮,一小撮香灰便沾在了指尖。手帕收回袖中时,香灰已经被包在里面。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两息时间。
白练尘直起身,手中捏着那方手帕,对走过来的柳如烟道:“是几片落叶,没什么。”
柳如烟看了看她手中的手帕,又看了看花丛,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消失。她微笑道:“白寺丞真是细心。”
两人回到座位时,茶点已经换了一轮。丫鬟端上一碟碟精致的点心??荷花酥、杏仁糕、枣泥山药糕,每一碟都摆得如画般精美。白练尘拈起一块荷花酥,酥皮在指尖碎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甜香在口中化开。
但她尝不出味道。
袖中的手帕贴着皮肤,那撮香灰虽然只有一点点,却重如千钧。证据拿到了,现在的问题是??柳如烟知道这香的气味特殊吗?她是无意中使用,还是故意为之?如果是故意,那今日这场宴会,目的究竟是什么?
“白寺丞,请用茶。”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白练尘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柳府丫鬟服饰的少女端着茶壶站在她案几旁。少女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但眼神有些飘忽,不敢与她对视。
“有劳。”白练尘将茶杯往前推了推。
丫鬟提起茶壶斟茶。壶嘴倾斜,琥珀色的茶汤注入杯中,热气蒸腾。一切都正常??直到最后一刻。
丫鬟的手忽然一抖。
整壶茶汤倾泻而出,不是往杯里,而是直直泼向白练尘的右手衣袖!
“啊!”丫鬟惊呼一声,手中的茶壶“咣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汤瞬间浸透了月白色的衣袖。白练尘在茶汤泼来的瞬间已经察觉不对,本能地想要闪避,但坐在案几后空间有限,只来得及侧身,让大部分茶汤泼在了衣袖上。
即便如此,手臂上还是传来一阵灼痛。
园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过来。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丫鬟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奴婢手滑了……奴婢不是故意的……白寺丞饶命……”
白练尘低头看着湿透的衣袖。月白色的布料被茶汤染成深褐色,紧贴在手臂上,热气还在蒸腾。她缓缓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丫鬟。少女浑身发抖,额头抵着地面,不敢抬头。
“怎么回事?!”柳如烟快步走过来,脸色发白。她看了一眼白练尘的衣袖,又看向跪地的丫鬟,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被焦急取代,“白寺丞,你没事吧?烫着没有?”
白练尘抬起右手,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灼痛感还在,但不算严重。她淡淡道:“无妨,只是湿了衣袖。”
“这怎么行!”柳如烟转身斥责丫鬟,“你是怎么做事的!毛手毛脚,冲撞了贵客!自己去领罚!”
“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丫鬟哭出声来。
柳如烟不再理她,转身对白练尘歉然道:“白寺丞,实在对不住。如烟管教不严,让你受惊了。衣袖湿成这样,穿着也不舒服。府中有备用的衣裳,若白寺丞不嫌弃,请随我去厢房更衣,如何?”
她的语气诚恳,眼神关切,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场意外,而她是真心在道歉补救。
白练尘看着柳如烟,又看了看地上还在发抖的丫鬟,忽然笑了:“柳小姐不必自责,意外而已。既然有备用的衣裳,那就麻烦柳小姐了。”
“应该的,应该的。”柳如烟松了口气,亲自引路,“白寺丞请随我来。”
两人离开花园,穿过一道月亮门,进入内院。柳府内院布置得更加精致,回廊曲折,假山流水,处处透着江南园林的韵味。但白练尘没有心思欣赏。她跟在柳如烟身后,右手衣袖湿漉漉地贴在手臂上,茶汤已经微凉,但那股黏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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