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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司农寺初探,积弊重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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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练尘走出宫门,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秦桧那句“小心呛着”还在耳边回响,像一根刺,扎在心头。她握紧手中的象牙腰牌,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司农寺衙门在皇城东南角,离这里不远。她抬头望了望天色,辰时已过,该去报到了。转身,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街上的行人匆匆,车马粼粼,京城的喧嚣扑面而来。而她,即将踏入的,是另一个战场。

司农寺衙门位于皇城东南的崇文坊,与礼部、太常寺相邻。白练尘穿过两条街巷,便看到一座青砖灰瓦的官署建筑。门楣上悬着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司农寺”三个大字,字迹端正,却已有些斑驳。门前两尊石狮子,一只的耳朵缺了半块,另一只的爪下石球布满青苔。

她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发霉的味道,混杂着墨香和淡淡的灰尘气息。衙门里很安静,没有她想象中的忙碌景象,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咳嗽和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白练尘迈步走进大门。

门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吏,正趴在桌上打盹,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看到白练尘时,他愣了一下,随即揉了揉眼睛,仔细打量她??浅青色襦裙,月白色半臂,单髻玉簪,面容清秀,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办事的官家女眷。

“这位姑娘,您找谁?”老吏站起身,语气还算客气。

白练尘取出象牙腰牌,递到他面前:“新任司农寺丞,白练尘,前来报到。”

老吏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接过腰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抬头看看白练尘,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神色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躬身道:“白……白寺丞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说完,他转身快步朝里走去,脚步有些踉跄。

白练尘站在原地等待。

院子里种着几棵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落下。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枯黄的杂草。左侧厢房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堆满了卷宗,一直堆到房梁。右侧厢房则关着门,窗纸破了几处,在风中微微颤动。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老吏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约莫四十岁,身材微胖,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他走到白练尘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眼,脸上堆起笑容,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下官司农寺主簿周文远,见过白寺丞。”他拱手行礼,动作标准,语气恭敬,但白练尘能听出其中的疏离。

“周主簿不必多礼。”白练尘还礼,“寺卿大人在吗?”

“寺卿大人正在处理公务,吩咐下官先带白寺丞熟悉一下衙门。”周文远侧身让开,“白寺丞,请。”

白练尘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前院,来到正堂。正堂比前院宽敞些,但也显得陈旧。梁柱上的漆已经剥落,露出木头的原色。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些“劝农”“重本”之类的题字,纸张泛黄,边角卷起。堂内摆着几张桌案,每张桌上都堆着厚厚的卷宗,有的已经积了灰尘。

堂内坐着七八个官吏,听到脚步声,纷纷抬起头。

当看到白练尘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翻动卷宗的手停在半空,研墨的墨锭悬在砚台上,提笔写字的人笔尖滴下一滴墨,在纸上晕开一团黑渍。整个正堂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那些目光??好奇、审视、轻蔑、敌视、漠然??像无数根针,刺在白练尘身上。

她面不改色,走到堂中站定。

周文远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道:“诸位,这位是新任司农寺丞白大人,从今日起,便在司农寺任职。白寺丞是陛下钦点,诸位务必恭敬。”

话音落下,堂内响起稀稀拉拉的应和声。

“见过白寺丞。”

“白寺丞安好。”

声音有气无力,敷衍至极。

白练尘微微颔首:“诸位同僚不必多礼,日后还需多多指教。”

没有人接话。

周文远干笑两声,打破尴尬:“白寺丞,您的公廨在后院,请随下官来。”

两人穿过正堂侧门,来到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显破败。三间厢房,两间堆满了杂物,只有最东边一间还算整洁。周文远推开那间房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约莫一丈见方。靠窗摆着一张旧桌案,案上放着一方砚台、一支秃笔、几本空白的册子。桌案旁是一个书架,架上零零散散放着几卷文书,都蒙着厚厚的灰尘。墙角有个炭盆,里面是冰冷的灰烬。窗户纸破了几个洞,秋风从洞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册子哗啦作响。

“衙门条件简陋,委屈白寺丞了。”周文远道,“若缺什么,尽管吩咐。”

白练尘走到桌案前,伸手抹了一下桌面,指尖沾满灰尘。她转头看向周文远:“寺卿大人何时能见我?”

“寺卿大人今日事务繁忙,恐怕……”周文远面露难色,“不过大人吩咐了,白寺丞初来乍到,可先熟悉一下司农寺的日常事务。这里有些往年的卷宗,白寺丞不妨先看看。”

他说着,走到书架前,从最底层拖出两个大木箱。

箱子很重,拖出来时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周文远打开箱盖,里面是堆积如山的卷宗,纸张泛黄,边缘破损,有的甚至已经粘连在一起。

“这是近五年来,京畿地区各州县上报的农情汇总、赋税记录、水利工程账目。”周文远拍了拍箱子上的灰尘,“寺卿大人说,白寺丞既为司农寺丞,当先了解这些基础事务。待白寺丞将这些卷宗整理清楚,大人再与白寺丞详谈。”

白练尘看着那两个箱子。

箱子里至少有数百卷文书,而且都是陈年旧账。让她一个刚上任的寺丞,花时间去整理这些,明摆着是刁难,是想把她困在这些琐事里,让她无暇他顾。

但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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