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2 / 2)
身处这片浩然气场之中,我识海澄澈通透,连日缠绕的昏沉钝痛尽数消散。耳畔清净无杂,无悲声、无幻听、无阴魂低语,是我深陷因果纠缠以来,最安稳、最清明的一段时光。
我取出军医赠予的草药,以随身储备的山泉清水冲泡,小口慢饮。温润的药性缓缓入喉,慢慢滋养连日耗损过度的气血与肉身。
肉身的亏虚在日渐修复,可我心底无比清醒,这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慰藉。
肉身可补,灵识难修;气血可养,执念难消。
白日安稳转瞬即逝,日暮悄然而至。
夕阳沉落,晚霞褪尽,天地阳气缓缓收敛,山野阴气悄然滋生蔓延。白昼澄澈的浩然正气随落日渐弱,天地完成昼夜气场交替。
我端坐原地,心神骤然一紧。
果不其然,夜色彻底笼罩山野、阴浊之气复苏之时,那缕蛰伏整日的孩童呜咽,幽幽荡荡,从识海深处缓缓浮现。
哭声细碎幽怨,裹挟着无尽的茫然与委屈,轻轻缠上我的耳畔。
相较于山村中刺骨缠神、无休无止的折磨,此刻的悲声微弱数倍。它被军营残余的浩然正气层层压制,无法肆意侵蚀心神、拉扯灵识,却始终盘踞神魂深处,不肯消散、不肯离去。
执念一日不灭,纠缠一日不止。
我心底五味杂陈,满心皆是无奈与悲悯。
这枉死的孩童,从无半分害人恶念,不求反噬、不求报复,只求一份迟到的慰藉、一份无人能予的公道。他只是默默等待、默默纠缠,岁岁年年困于阴阳夹缝,困于那场无端的横祸之中。
我抬手轻按眉心,默然轻叹。
军营正气可镇其形,却安不了其心;可寂其声,却消不了其根深怨。
一夜静坐,一夜相伴。
我不再抗拒、不再挣脱,任由微弱的哭声萦绕耳畔,静静体悟他的悲凉与无助。我坦然承接这份因果宿命,褪去了往日的焦躁与不甘。
待到天光破晓,朝日升空,浩然正气重盛,那缕哭声便会再度蛰伏,隐匿于识海暗处。
时日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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