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1 / 2)
烈日悬于中天,天光炽盛,本是一日里阳气最鼎盛、百邪潜踪的时辰。
可后山荒冢之地,却硬生生颠倒了天地阴阳。
狂风骤然席卷四野,遍野荒草疯狂俯仰,簌簌作响。漫天黑雾挣脱坟土禁锢,如潮水翻涌升空,遮天蔽日。厚重阴气层层堆叠,吞没暖阳、隔绝天光,将整片荒坡笼入一片暗沉昏蒙之中。
原本在荒草间懵懂浮沉的细碎孤魂,被这股狂暴的阴力牵动,瞬间躁动不安。无数残缺虚影在黑雾中穿梭冲撞,满心惶惑惊惧,却身不由己,顺着汹涌的大势朝我聚拢而来。
我静立荒坡入口,身姿挺拔,半步未退。
腰间红裤带骤然灼热滚烫,蓄积三年的正阳气息尽数迸发,化作一圈温润莹白的结界,牢牢护住我的周身。浩然至阳之气与漫天阴煞猛烈对冲,激荡起无声的气场震荡。黑雾层层碾压逼近,却始终无法突破白光分毫,只能在结界之外疯狂翻涌、盘旋咆哮。
一阳一阴,一白一黑,在这片荒冢野地形成了极致的气场对峙。
我心神澄澈,全无慌乱。老者“阴来勿惧,光现勿惊”的八字告诫犹在耳畔,此刻尽数应验。眼前异动虽声势骇人,却并非夺命杀局,只是地底沉眠之物被生人阳气惊扰,苏醒后本能的威慑与反扑。
我的目光穿透纷乱翻腾的黑雾,自始至终牢牢锁定荒坡最深处那座无名塌陷古冢。
整片荒坡的阴气躁动、虚影纷乱,根源皆在此处。那团墨黑浓稠的凝滞阴气盘踞坟心,不随乱流浮沉,静默不动,却稳稳执掌着这片天地的阴阳气机。
狂风愈烈,地气翻涌,脚下荒土微微震颤不止。
细碎土粒顺着塌陷的坟坑簌簌滑落,经年堆积的腐土、残叶与沉沙层层剥落,缓缓向坑底沉降。伴随着泥土流动的轻响,一股古老厚重、饱经岁月沉淀的气息,自地底缓缓弥散开来。
这气息没有寻常阴邪的怨戾,也无孤魂野鬼的凄苦,独是一种沉寂千年、浸满血火风霜的苍凉沉肃,带着古战场独有的威严萧瑟,沉沉压落,让人呼吸发紧。
我瞳孔骤缩,心神巨震。
这片山野只是寻常农耕丘陵,世代烟火绵延,从未有古战遗迹的传闻,更无典籍记载沙场旧事。可此刻地底弥漫的肃杀气场真实刻骨,绝非普通荒冢孤坟所能承载。
坟土持续塌陷,坑底黑暗愈发深邃。一抹冷硬的金属光泽穿透厚重泥沙与缭绕黑雾,在昏蒙天光里,透出一缕刺骨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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