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2 / 2）

这些内官与咱们家其实无干了，家里何必再看他们脸色？今日要五百两，明日要一千两，纵有再大的家业，也经不起这般抛掷。”

凤姐便叹气，私与她道：“我何尝不是这般想呢？只老太太先前说了，还叫应承他们与往日一般无二，说是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只当破财免灾罢了。”

探春听了，心里便暗生不安，恰好贾府子弟屡屡邀卢俊义一同喝酒玩乐，探春便嘱咐卢俊义多去几趟，细细打探他们在外头交往的都是哪些人。

卢俊义虽然不解，却也耐着性子去应酬了几回，今日回来便向探春道：“除了你们的亲眷薛、王两家，便连史侯家里的子弟也少见来往。旁的纵有一二，也并非系出名门，或者不过旁支，真正的勋贵子弟，竟不曾见得！按理说实不应该。莫非你们府里，在这汴京城里得罪了什么人不曾？”

探春心里震动，闻言却是摇头：“我有一二猜测，却不知作不作得准。”

这一夜，她只心事重重歇下，次日早间便起身，往贾母处来。

贾母服了安道全的药，精神虽好了许多，但身子眼见也是一日憔悴过一日。探春见宝玉、黛玉皆在，便按捺住心焦，与众人闲话一阵，凑趣说了些笑话，逗得贾母直乐。

待宝玉和黛玉去了，探春犹豫一阵，尚未开口，已被贾母看了出来，挥手叫鸳鸯将丫头们都带出去，又让探春坐到榻边来：“三丫头，你有话想说？”

探春定了定神，看着贾母，声音放得极轻：“老太太，大姐姐她……当真是病逝？”

贾母万料不到她会有此问，神情一滞，半晌才闭上眼，却只颤抖着轻声道：“宫里说是，那便只能是。”

探春纵然心里已有了准备，听贾母此言，仍是颤了一颤，又问：“咱们家里，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或许吧，”贾母却摇头，“三丫头，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太过不是好事。这事你不必管，也管不了。纵然把这人找出来，又能如何？”

探春听得一怔。

是啊，找出来之后呢？

是指望大老爷贾赦，还是指望父亲贾政？还是那边府里的贾珍？若说亲戚，王家王子腾才被人参了一本，被官家好一顿斥责，已失圣心。薛家不必提，史家态度更是明哲保身。便是知道得罪了谁，又能拿他怎样？

贾母拉了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眼中似有泪光微闪：“三丫头，你是已出阁的女儿，家中便有变故，连累不到你身上去。若真到了那一日……你先保全自个儿，再论其他罢。”

探春听出她话里的不祥之意，有心安慰一两句，然而素日伶俐的口齿竟也滞涩起来，只哽咽道：“老太太！想来、想来不至如此！”

贾母只笑了笑，微微合上眼：“我老了，也照管不到那么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她声音低下去，又似困意涌了上来，逐渐变得朦胧。探春也不敢相扰，只拿了帕子，细细替她拭去眼角泪渍。

又过得月余，贾母的身子越见虚弱，连安道全也再无计可施。

贾府众人虽都知晓贾母大限便在这一两月间，仍是悲痛不止，犹以宝玉黛玉为最。

这一日，贾母吃过药，自觉身子好似恢复了几分元气，往镜子里一照，竟有些容光焕发的光景，便笑与鸳鸯道：“今日不知怎么的，竟有些饿了，也吃得进东西了似的。前儿厨房做的糟鹅，我吃着还有些滋味。且让他们再做些来罢。”

鸳鸯含泪应了，一面令人传膳，一面悄悄去告诉凤姐知道，只说老太太看着有些回光返照的模样了。

凤姐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