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黑翅鸢(1 / 2)
马车已过了东市,无数繁华盛景都被抛在身后,再向北行驶便是承天门街,皇城外道路豁然开朗,官署的红墙青砖耸立道路两侧。
此处闲杂人等早已肃清,沿路也冷清下来,只能听见马车车轮碾过石砖的声响,还有薛行秋在一旁翻阅信纸的??动静。
苏令沉撑着下巴望着窗外走神,苏宏儒和苏乾虽有官职在身,但承天门街乃是官府重地,他一介平民,往常根本没什么机会进入此处。
那些仅在书页诗文中的只字片语里了解到的、有关承天门街的一切,与亲身经历一番的感觉可完全不一样。
仅仅只是从那些庄严建筑旁行过,便已如千钧压身,沉重得叫他喘不过气,心中也越发紧张。
直到此刻他所行之事才如有实质起来,他是真的跟着皇室权贵入了水深火热的宫廷之中,人人都言一入宫门深似海,他不知晓自己在这深海间究竟能活到几时,可他似乎也已经无从择选。
梦境早已向他预知了一切,若他强留苏府,他终究会不明不白死在梁修明手中,成为他厘清仕途污点的最后一颗棋子。
所以,为了活着,他须得演好薛行秋的弟弟,在自己彻底败露前将那高位之上的伪君子,连同着他那凉薄的养父一家,都狠狠拽下神坛。
苏令沉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杂乱无章的心绪勉力平息。
马车在永春门暂停查验,守卫见是太子车马,便给薛行秋放了行。
这一路车马劳顿,道道城门细细盘查,无一不在提醒着苏令沉,他已经正式入了皇权的约束之下,往后这样的查验恐怕不会比今日少。
他忍不住攥紧了衣袖,但紧接着,薛行秋忽然覆掌拢在他的手背上。
苏令沉身躯骤然一颤。
薛行秋语气温和:“前头过了重明门便是青宫了。”
他话音一顿,又问道:“身体可还有何处不适?”
苏令沉只是略有些低烧,换做旁人也不算严重,奈何他向来体弱,受不住风寒,病中身躯如被夺舍,一举一动都僵硬至极。
他能察觉到薛行秋姿态很是平和,大概也知晓自己会吓到人,所以故意展露了些友善,苏令沉这才逐渐放松脊背,摇了摇头。
病还没好,也不是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只是怕添多了麻烦,薛行秋或许没有耐心照料他,反倒生了嫌弃。
马车缓缓停在青宫之外,薛行秋先下了马车,之后又伸手出去,搀着苏令沉下来。
苏令沉双脚刚触地,天际忽然传来一声嘶鸣,紧接着,一只黑色巨鸢厉声嘶吼,向着苏令沉疾冲而下。
苏令沉瞳孔骤缩,脚下连连后退,被薛行秋顺势挡在身后,薛行秋神色平静,淡声道:“咪咪。”
话音刚落,那鸟儿便呼啸着扬翅,擦着薛行秋的身侧飞驰而过,再度回到天际盘旋。
“莫要惊慌,”薛行秋安抚着身后尚且抓着他衣袖的青年,“这是孤驯养的鸢,平素很少伤及无辜。”
说罢,他屈指为哨,放于唇齿吹出悠长哨声。
那盘旋于天际的黑鸢便应声降落,扑腾着翅膀落在薛行秋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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