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推卸责任(1 / 2)
风雪整夜未歇,到今晨雪势越发大了,苏府院落仿制的江南园林,亭台水榭点缀着曲水流觞,银装素裹下宛若画卷仙境,却也显出几分死寂。
苏令沉步子不急不缓地自抄手游廊穿行而过,刚走到莲花池,离厅事还有一段路,他便已经听到苏宏儒的怒吼。
“蠢货!”
苏令沉脚步一顿,院中扫洒的下人瞥见他来,神色慌乱,忙转身去通风报信。
“诶??”春颂本想阻拦,却被苏令沉拉住了手臂。
“少爷,”春颂嘟囔着说,“这群人根本没把你当主子。”
苏令沉摇摇头,他拢拢斗篷,再度抬脚往前去。
走到门外,那报信的小厮正慌慌张张推门出来,与苏令沉迎面撞上。
苏令沉身量比他高许多,离得近了,分明还是那张悲天悯人又貌若冠玉的面庞,也是惯常最久见的清高神情,却不知是否因着背光,那双漂亮如琥珀般的瞳眸似深潭般深不见底,竟看得小厮一阵后脊发凉。
这小厮往常最是看不上苏令沉,觉得一个不受宠的养子,地位等同他们下人,没什么三六九等之分,甚至还低人一等。
如今被苏令沉的目光一扫,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猛地低下头道:“二……二少爷。”
苏令沉将视线淡淡收回,迈过门槛,进了屋。
屋里炭火烧得噼啪作响,暖意充斥在屋里四处角落,混着沉凝的檀木香,转瞬便驱散了苏令沉自外头带入的寒气。
但屋中暖归暖,气氛却凝滞压抑,先前谈话的声音已经低了,陷入了一片寂静,只剩了苏伊的抽泣声。
苏令沉观察着屋中人的神色,苏宏儒满面怒火尚未平歇,唐忆秋偏着头安抚苏伊,脸上是苏令沉从前从未见过的担忧与心疼。
苏令沉手指不由自主抽动了一下,很快又偏开视线,望向坐在母亲身边的苏伊。
苏伊哭红了眼,目光却不再如往常那般软弱单纯,如淬了毒一般阴沉沉地盯着他,像是要将他撕碎。
苏令沉恍若未觉,他垂下眼帘,敛去眼中情绪,规规矩矩对着高堂上的爹娘行了一礼。
“坐吧,”苏宏儒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疲倦与不耐,“怎么忽然过来了?”
自从苏伊回府,苏令沉便甚少来厅事寻找苏宏儒了,苏家这夫妇俩也没当回事,往日只有苏乾会怪罪两句,说苏令沉是个白眼狼,不念旧情。
苏令沉比着手语解释:[听闻出事了,过来看看。]
他答得坦然,苏宏儒脸色却沉了几分,心知这糟糕事大概已经在府中传开了,还不知晓那些嘴碎的下人要说多少闲话。
思及此,他忍不住狠狠剜了苏伊一眼。
苏伊吓得瑟缩了一下,转而心中又委屈起来,对着母亲哭道:“二哥又来看我笑话了,我便知晓,二哥向来瞧不惯我,可是这事情和苏家有关,又不是我一个人的私事,二哥这样子,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苏伊一开口,苏乾便也跟着应和:“苏令沉,平素不见你关心府中事宜,这会儿跑过来凑什么热闹?”
在府中苏乾教训苏令沉的时候多了去,嘴上说着长兄如父,做的全是偏心眼的事,苏伊最是喜欢做些坏事诬陷苏令沉,说苏令沉看不惯他,欺负他,苏乾便也不分青红皂白地替苏伊讨公道。
张口闭口便是什么弟弟单纯善良不会错怪人,是他苏令沉心思深沉云云。
脑子不好使还是个睁眼瞎。
苏令沉清高惯了,疲于辩解,碰到这等事皆是息事宁人。
今日他也懒得搭理苏乾的指责,只比划着同苏宏儒道:[多一个人多一个脑子,一起想办法应对问题罢了,以太子的手段,苏家若出事,全府上下都难逃一死,我亦不可独善其身。]
“你个哑巴,比划什么呢!”苏乾冲上前来,一把抓住了苏令沉的衣领,想将他从椅子上拽起来。
苏令沉被他这一拽,便顺势站起身,掀起眼皮冷淡地看着苏乾。
他虽体弱多病,但气势却不减,让苏乾那色厉内荏的气焰都被磨灭了去。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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