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2 / 2)
想起刚刚吱嘎乱响的马车,“道长要是手头不宽裕,我家里还有间空屋子,虽然破了些,现在天气暖了,也还能将就一晚。”
“嗯?”
江酌有些茫然地回过头,顺着对方的视线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知道对方是觉得自己穷得住不起客栈……虽然有些以貌取人,其实也没错。
他扬了扬唇,笑着应声:“好啊,待会儿我要是无处可去,一定上门叨扰,不过……只要陆道长在,应该就不会。”
“怎么可能不会,你不知道那陆道长……哎,你这人!”
年长客人还想再劝,那头江酌已经提起了药箱,礼貌地朝茶摊上的几人点了点头,起身朝街对面的小巷走去。
与都城的其他地方相比,长乐坊不仅更偏远,也更穷困混乱。
高大的坊墙上斑驳着要脱落的墙皮,低矮简陋的屋舍凌乱拥挤地排在一起,逼仄狭窄的土路上甚至还残留着前几天雨后留下的泥水坑??
光线昏暗,江酌踩进去才发现。
算起来他不过两年没回来,却好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管是坊里,还是观里。
高悬的匾额上带着裂痕,观门上的红漆也已经斑驳,就连两旁的围墙都塌出了一个半人宽的缺口……所幸破成了这样,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贼人光顾。
当今天子尊崇方术,朝野上下大兴崇道之风,别说是都城,江酌过往在各地游历时途经的道观个个都是香火鼎盛、富甲一方,却没想到自家道观已经破落成了这个德行。
也难怪刚刚茶摊上的人听说自己要去青云观会是那种反应。
江酌想着,轻轻笑了一声,将药箱换了个肩膀,拉起锈迹斑斑的门环轻轻叩了叩。
因为隐于街巷之中,青云观占地并不大,前后加在一起统共几丈远,叩门声轻而易举地就传遍了整个观。
没一会儿,一道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一位一身短打的半大少年打开观门探出头来:“抱歉,鄙观不接……”
话说了一半,他看清了门外的人,原本冷漠的脸上难得地现出了点讶异:“师兄?”
“好久不见啊,”江酌唇角上扬,“陆道长。”
“是挺久的,”少年??陆见真看着面前两年没回过都城的师兄,思绪转了转,“你回来是为了给那三皇子看病?”
“成日闭门修行,消息倒挺灵通,”江酌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敲了一下,“要宵禁了,不如先请我进去?”
“哦,”陆见真回过神来,向后退了一步,“师兄请。”
门内是一如所料的破落冷清。
天光黯淡,整个观里一片昏暗,只有灶房点了灯火,顺着半敞的木门透出昏黄的光。
“才五月怎么就这么热了?”
江酌搬了张躺椅放在灶房门口,手里拿了把旧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他刚洗过澡,半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让因为旅途劳顿而憔悴的一张脸更显得苍白。
在蒙蒙的夜幕下,有种惊悚的动人。
“师父说心静自然凉,”陆见真端着面碗从灶房里出来,迎面瞧见他披头散发的像个鬼一样瘫在那里,说了一半的话卡在了嘴边,“你……”
“我怎么……”江酌扭过头,朝他手里看了一眼,“煮好了?”
“嗯,”陆见真把碗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回身又进灶房里将油灯拿了出来,“你房里有师父留下的经书,睡前抄几页凝神静心就不觉得热了。”
“算了吧,我看见那些东西就头疼,”江酌懒洋洋地从躺椅上起来,坐到石桌旁,“怎么就一碗?”
陆见真在石桌另一边坐下,顺手从怀里摸出一本经书:“夜食不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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