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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引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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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撞过那一下之后,她回到城外的落脚点,把斗篷搭在椅背上,坐了很久。

那顶斑点帽,在脑子里晃了好几趟。

是罗。

梦中屋已经激活,是他。

十年。

她把这个数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又很快按下去。

现在往前走,比什么都要紧。等出了鱼人岛,再说不迟。

【你按得越来越快了。】系统说。

“少废话。”

可有一件事,她按不掉。

那间厅里,不止她一个外人。

罗也在翻塞拉斯的账。

如果塞拉斯这条线通向多弗朗明哥,那罗会出现在这里,一点都不奇怪。十年前那场雪、那座岛、那个人的死,足够他把一条线追到万米海底。

她甚至不用问,也知道罗绝不是来帮塞拉斯的。

可正因为知道,她才没有去找他。

找到了,又能说什么?

说我没死。说你以为我和他一起留在了米尼翁岛,可我没有。说这十年你长大了,我却还停在原地。

不行。

现在不行。

这座岛上有塞拉斯,有电话虫,有香波地的买卖线,还有那只咧着嘴笑的专线虫。她现在是一根藏在暗处的引信,罗也是。

两根引信提前碰在一起,火未必会烧向这台机器,先会把十年前的旧账炸开。

【另一根引信,在盘上。】系统说。

“嗯。”林夏说,“而且那根引信,通着十年前的火。”

【你不信他?】

她沉默了一瞬。

“不。”她说,“我太信他了。”

信到她清楚,只要罗知道她还活着,就绝不会安安静静站在局外。

也信到她清楚,自己一旦看见他那双眼睛,就很难再像现在这样,把每一步都按秒数排下去。

罗不是变数。

罗是旧账。

是柯拉松先生,是米尼翁岛,是多弗朗明哥,是她按了十年都没按死的那一格。

现在见罗,太私人了。

可今天要点的火,不能是私仇。

她闭了闭眼,把那顶斑点帽从脑子里按下去。

“先拆塞拉斯。”她说,“等这台机器停了,等人先出来,等火烧起来。到那时候,他要问我为什么活着也好,要怪我为什么不去找他也好,我都认。”

【那现在?】

“现在……先等等吧。”

她摊开从厅里默下来的图。

那不是藏宝图,是一张作战图。见闻色里记下的每一道门、每一班岗、每一条退路,她一笔一笔落上去。冷的,准的,像在盘账。

塞拉斯不亲自下场。这是她拿稳的头一条。

一个树脂果实的能力者,命门在水里。他绝不让自己离海太近。整座岛压在万米深海底下??这地方对他,是金库,也是催命符。只要把他逼到海边上、逼进水里,他那身琥珀,一文不值。

第二条:那琥珀,硬,但脆。

硬得能定住一个活人,脆得经不住一记武装色内破。一刺,就碎。

第三条,是最阴的一条??他舍不得。

一个把“品相完整”看得比命还重的收藏家,看见一件他想要的活物,头一个念头不是杀,是收。

她想起厅里那张“品相:完整”的标签。

也想起自己魅力九十八的那张脸。

一个收藏家撞见她,会怎么想,她比谁都清楚。

这一条,她记下了。日后兴许,得拿自己当饵。

【你又来。】系统说,【上回拿伪造信当饵,这回拿自己当饵。你饵不要钱的?】

“用别人当饵,会死人。”林夏说,“用我自己,最坏的,是被收进一块琥珀里。”

【那也很坏。】

“那就别让他收成。”

她合上图。

“破绽我都记下了。水、脆、贪。三样里,挑一样,就够把他从那座金库里,拽进海里。”

整台机器的活,全压在器械、鱼人劳力,和一个监工身上。塞拉斯只在最上头,收藏。

所以这台机器,不靠他转,靠那个监工转。

“四步。”她对自己说,也对系统说。

“第一,撤离线。从背海那道门,到珊瑚山背阴,甚平接手。一条路,一群人,乱起来就是踩踏。这条线得先趟通,趟到我闭着眼都走得出,再藏好。”

“第二,断通讯。他密室里养着电话虫??叫救兵的、对接香波地的、找多弗兜底的,全在那儿。事一发,这几只虫,一只都不能响。响一只,他就喘过来了。”

“第三,拔监工。那台机器没了他,会卡壳。卡那一下,就够受害者站起来。”

“卡住之后,还得让它一直卡着。”

她补了一句。

“所以这四步,没有先后??得几乎同时发动。早一步,他能补;晚一步,撤离线就堵成一锅。这一局,是按秒数排的。”

“第四,”她笔尖顿住,“攥死证据。匿名递出去。让这买卖见光那天,没人能再往回盖。”

系统安静地听完。

【还差一步。】它说。

“我知道。”林夏放下笔,“最难那步。”

让那些被磨空了的人,肯自己站起来。

铁链她砍得断。可砍断了,人不肯走,那就什么都不是。她救得了一条,救不了一群。一群,得自己走出来。

她不是救世主。她试过当,当不成。

她只是个引信。

引信不点柴。引信只把火,送到柴边上。

至于柴肯不肯烧??

【这一步,没法盘。】系统说。

“是。”林夏说,“这一步,得去问人。”

※二※

她先找的,不是受害者。

是一个共犯。

那台机器的线上,有个戴项圈的老鱼人,叫昆。织网出身,手指被绳子勒出一道道沟。在塞拉斯这儿干了最久??久到塞拉斯放心,把封口的活交给他。

久到别人都以为,他认命了。

林夏在他换班的暗处,堵住他。

她没装好人,也没许愿。她最恨的,就是拿一个救不了的承诺,去骗人。

“我不是来救你的。”她开门见山,“我救不了你们所有人。这话我先说在前头。”

老鱼人盯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光。

“那你来干什么。”

“递一根火。”

她说。

“事发那天,密室那几只虫,别让它们响。监工身上那把开项圈的钥匙,归你拿。我只要你这两样。剩下的,看你们自己。”

“我要是不肯。”

“那我换个人。”

她说得很平。

“你们里头,总有人不想,再亲手封下一个孩子。”

昆的手,抖了一下。

他在这条线上封过多少张脸,他自己清楚。

一个少女正要回头的,一个孩子正要笑的,都是他这双织网的手,按下封口的。每封一个,心里就多压一块石头。压到现在,背都直不起来了。

可压着,总比反抗死了强。

这是他活到今天,全部的道理。

“反抗,是死。”他低声说,“我见过。塞拉斯不杀人??他做标本。比死还难看。”

“我没让你反抗。”

林夏看着他。

“我让你,在那一下,松一次手。一次。死不了人??除非你们没一个肯松。一个肯,就有第二个肯。”

“你怎么知道,会有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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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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