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31红契(2 / 2)

加入书签

着一杯热茶。

白瓷茶杯,杯沿上搁着一个青花茶盖。

茶盖在杯沿上磕了两下,发出瓷器特有的脆响。

然后县丞走了出来。

四十来岁,山羊胡,穿一件半旧的青绸官袍,袍角沾了一点墨渍。

他走到案台后面坐下,把茶杯搁在右手边,然后拿起那张契纸。

看得很慢。

从抬头看到落款,从契税条目看到牙人名帖。

每看完一行,他的手指就在那行字下面点一下。

指节敲在纸面上,一下,又一下。

沈秀宁看着他的手指。

指甲修得整齐,皮肤白净,和沈大柱那双嵌着木屑的手完全不同。

县丞把契纸放下。

“姑娘,规矩就是规矩。”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未出阁女子立契,松江府没有这个先例。本官不敢擅自盖印。”

茶盖又磕了一下杯沿,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沈秀宁的指尖在袖中碰到了另一张纸。

那是契税的存根,纸边同样割手。

她胸口起伏了一下。

“大人,没有先例不等于不合法。”

她把袖中的契税存根又捏紧了些,纸边硌在掌心,一刺一刺的。

“契税清了,买卖双方画了押,牙人备了案。这张契纸只差一个红印。官府收了税却不盖印,那这张契是算官府的,还是不算?”

县丞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接话。

茶盖在杯沿上又磕了一下。

然后他把茶杯放回案台,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

他在等。

等沈秀宁知难而退。

沈大柱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踩得很实,靴底落在砖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他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

那枚木工印搁在掌心里,磨得发亮??印面凹下去的木纹被几十年的手汗浸成了深褐色,边角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

他把木工印搁在柜台上。

印在台面上滚了半圈,磕在砚台边上,发出一声脆响。

县丞的眉毛动了一下。

沈大柱没看他。

他看着那张契纸。

“我女儿挣的银子。”

他的声音不高,但户房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

“我女儿签的名字。”

他顿了顿,把木工印往前推了一寸。

印角刮过木台面,留下一道浅白的划痕。

“我这个当爹的来担保。大人,这张契纸,盖印吧。”

县丞看着那枚木工印。

印面上的木纹被磨得光滑发亮,每一道纹理都嵌着陈年的木屑和松脂。

那不是一天两天磨出来的。

那是一双手在刨子、凿子、墨斗上磨了二十年,才磨出的印子。

县丞的目光从木工印上移开,落在沈大柱的手上。

那双手搁在柜台边沿,指节粗大,虎口上有一道旧疤,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木屑。

然后他看向沈秀宁。

沈秀宁站在父亲身边,肩膀绷着。

她的手缩在袖子里,指节攥紧了那张契纸的存根,纸边在掌心硌出一道浅印。

她没有躲县丞的目光。

县丞又把木工印拿起来,翻了个面,看印底的刻字。

刻的是”沈大柱”三个字,笔画粗直,和契纸上沈秀宁那三个字的娟秀完全不同。

他把木工印放回柜台,推到沈大柱手边。

县丞的手指在台面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把契纸重新拿起来,目光落在契税凭证那行小字上。凭证右下角已经盖了一枚户房的小印??那是缴税当天牙人代办的,印泥淡了,但篆字还在。

官府的印已经认过一次这笔税了。

他只是在补最后一道手续。

县丞的手指在那枚旧印上停了一瞬,又看了一眼台面上那枚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