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1 / 2)
大都督府的密室内。
苏瑾沉默着放下衣袖,遮住伤口。
旁边几个医师正忙着收起血液。
汐落站在苏瑾身后,一脸复杂地看着那满满一瓶的鲜血。
今日是采血的日子。
自从都督决定要以自己的血肉入药给洛氏女解毒后,他花费了大量精力,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这些医术精湛的医师。
因为涉及都督和夫人的隐私,他还给了不少银子封口。
医师们将东西都收拾好了,一个个行礼后恭敬退下。
密室内只剩他与都督。
汐落看向苏瑾,只见他垂着一双眸子,正漫不经心地捋平月白衣袖上的褶皱,一点也看不出刚刚被取了一瓶血的样子,只嘴唇略微苍白了些。
那医师说了,今日暂且先只取这些血做药引子,倘若无效,那还需再继续取血。
也就是说,若是一直研制不出解热毒的药,都督就得一直取血。
汐落至今还是不敢相信,太孙这样一个矜贵清傲如明月的人,怎么会心甘情愿允许自己沦落成洛氏女的血包。
看起来还甘之如饴。
苏瑾整理好衣袖,站起身来轻柔拨出自己被压住的长发,汐落赶忙上前帮他。
只见都督似是极怕扯痛自己似的,一缕一缕地将头发捋出来,生怕扯掉一根头发。
汐落一边帮他,一边心想,不知为何,都督最近特别宝贵自己的长发,不仅嘱咐他梳头时轻些,还特意让他寻了些养发的珍珠膏来。
虽说都督从前也极注重自己的仪表,但像那些女郎们一样,用这种滋养的脂膏倒还是第一次。
“安排下去的事都好了吗?”
苏瑾忽然淡淡发问。
汐落回过神来,赶快道:“回都督,都准备好了。”
苏瑾颔首,悠然走出密室。
正直四月,大都督府内春和景明。
苏瑾着一身轻薄月白春衫,缓步走在流丽的融融春光中。
他眉目舒展,神情一如既往的温柔沉静,仿佛正在享受这柳阴渐浓、花影扶疏的春深莺时。
然而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前日在栖云院中见到的那副场景。
他的妻子坐在廊下,疲倦、哀伤。
仿若这极盛春景中,一抹凄清幽婉的淡影。
他不禁想起他的母亲。
自他有记忆起,母亲便一直是这副神情。
她从没有对他和父亲露出过一丝笑意,永远把自己关在佛堂中诵经祝祷,人虽活着,却活得像一缕已逝的幽魂。
少时的他曾暗暗发誓,绝不会让自己未来的妻子变成这幅模样。
也正因如此,与洛乔成亲之后,她活泼绵软的性子让他松了一口气。
未动心之时他想要的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动心之后他便只希望洛乔永远是笑着的。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洛乔的脸上也会出现这样的神情。
恍若寒潭冰裂,悄然露出深不可见的幽深潭底。
站在这风和日喧的春晖之下,苏瑾却感到周身凉意透骨。
他在栖云院门口停下来,片刻后伸手轻轻推开院门。
洛乔依旧坐在廊下,怔怔地看着梨花出神。
从她清婉的眉目间,苏瑾竟极敏锐地捕捉到与母亲如出一辙的哀意。
一如噩梦。
苏瑾好似没站稳那般,身子骤然轻晃一下。
他扶住冰凉的墙壁,稍稍回神。
无事、无事……他必定是做了什么让乔乔伤心的事,她才会如此……她不是母亲,他也不是父亲,他们二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变成那样。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