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1 / 2)
“阮郎君一表人才,往后也会找到令你心仪的人。”
“会吗?”那声音低到尘埃,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散。阮栖鸿没有在说话,目送那俩人往远处走去。他收回视线,面上没有多余的神情,继续低头摆弄着那竹竿。
闻于泱倒是没有听到那句话,若是听见了,她定会回一句,一定会的。
刚刚那话,江怜渡却是听见了。岸边的人白衣飘飘,身姿卓越。仅单单一眼,他便油然而生浓烈的危险感。虽只一面,貌相瞧着温和无害,可偏偏就那眼神,静寂幽深。
江怜渡曾经见过全身遍布花斑的贝壳,他那个时候觉得好看,便想将它们串成手链。哪成想,那贝壳齿舌含毒,差点要了他半条命。后来从郎中那得知,那贝壳名唤芋螺,牙齿具有倒钩及毒素,一不小心就能让人丢了性命。
阮栖鸿就像那芋螺,皮囊潋滟,骨子里说不准沾着剧毒。
“他怎么不找个男夫子?”
闻于泱嘴里塞满了菜饭,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含糊不清回道:“找我不好吗?”
“也不是,”江怜渡欲言又止,心里隐隐有点不安,“于泱,要不别教他了好不好?”
闻于泱拿筷箸的手一顿,“到手的金袋子怎么能给旁人?”
知道她是顾及钱的问题,江怜渡按住她的肩,好让她面向自己。他耐心说道:“我多编点篮子、篓子去卖,勤快些,不会饿着你的。”
闻于泱拉开他的手,心底一时有点烦躁。“你今日到底怎么了?是怕我和他生出感情吗?”其实还有一句话,她怕刺到江怜渡的心,阮栖鸿大方,偶尔的金叶子能让他们不用再做活奔波。
“于泱,我信你。只是他身份不明,出手阔绰,这样的人为何还来学捕鱼呢?”
江怜渡的话闻于泱不是没有想过,但那金叶子却是真真切切的,至于他为何学捕鱼,与她没有半毛干系。只要这金袋子还在,不缺她钱,她能继续做他的夫子,就足够了。
“或许是兴趣使然。”闻于泱随意回道。心内的烦闷聚起,她顿时没有了胃口,将食盒收好站起身。
见劝不动她,江怜渡作罢。他提起食盒,替她将吹乱的发丝理好,那岸边的白衣人影已不见。日光照得他眼眯起,“是我关心则乱,于泱,你能只待我一人,我早已知足。”
何况他这病古怪,若是旁人,早就厌弃他了。江怜渡低叹,小心翼翼握着她的手,“今日是泉先节,晚些时候,我们乘船去海上赏景。”
他的话很轻,带着察觉不到的讨好。闻于泱喉中一哽,偏头望向了另一边。她有江怜渡就足够了,不需要旁人。她欠他一条命,就在这里还罢,闻于泱想着。
天色变暗,岸上突然来了好多人。他们打着赤膊,肩上抗了几块石头。一些女子身穿湖蓝纱裙,戴着珍珠面帘,光脚踩在沙地上。
石头垒起,从上方看去,可见是一个巨型的炉子。这石炉很大,大约需要十人手拉手才能抱住。
午后岸边的人变多,就连钓鱼翁也都收东西离开了。闻于泱抬眼望去,感觉整个渔村里的人都来了。上至老人,下至尚在襁褓里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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