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捡蛇(1 / 2)
有些人捡猫,有些人捡狗。
而言澈与众不同,他捡了一条蛇。
一条足有人类手腕粗、通体漆黑、鳞片在雨里泛着幽光的大蛇。
……
八月末的江城,暴雨如约而至。
言澈撑着伞往家走,雨势大得把伞面砸得噼啪作响,裤腿湿了大半,帆布鞋里灌了水。
他低着头,脑子里盘算着诊所的房租该怎么办,如果生意再起不来,他的宠物诊所离关门大吉就不远了了。
言澈的诊所开在老居民区最偏僻的巷子里,夹在一家八百年没装修过的理发店和一家专卖花圈寿衣的殡葬铺子中间,所以店面租金倒是不贵。
当初选址的时候,他前合伙人信誓旦旦地说这一片养宠物的住户多,但没人开宠物医院,竞争少。结果开了才知道,住户养是养了,但大多都是些中老年人,不太舍得给猫狗花钱看病。
毕业三年,别人在连锁宠物医院拿着五位数的月薪,朋友圈里晒年会抽奖晒团建旅游,他偏偏要自己单干。
他爸说他不切实际,他妈说他是自讨苦吃,连合伙人都在两个月前卷款跑路,留给他一屁股麻烦和十几只待领养的流浪猫狗。
合伙人叫周磊,是他大学同寝四年的兄弟。他跑路的那天,言澈在诊所里给一只猫做绝育手术,手机响了没接到。
等他忙完看到消息,周磊已经把合伙账户里的流动资金提走了大半,附了一句话:对不起兄弟,我撑不住了。
言澈当时蹲在手术台旁边看着那条消息,消毒水的气味熏得他眼睛发酸,他没哭,只是坐了很久。
今天下午,诊所来的最后一位客人是个抱着泰迪的老太太,泰迪左后腿有一块湿疹,言澈给开了药,售价三十五块钱。
老太太从包里数出三张十块和五个钢蹦,放在前台的时候犹豫了一下,问他能不能便宜五块。
言澈看了一眼她花白的头发,说行,收了三十。老太太走的时候叹了口气,说小言你这店还能开多久啊。
言澈笑着说,没事的,还撑得下去。
送走老太太之后,他在空荡荡的诊所里站了一会,然后收拾了诊疗台,给留守的几只猫狗添了粮和水,锁门下班。
刚出门,憋了一整天的暴雨就终于兜头砸了下来,好在,他拿了伞,总归没有变得更糟,言澈叹了口气。
夜色昏暗,路灯昏黄得像隔了一层脏纱,老居民区的人行道年头久了,积水淹过了脚面,以至于,他没注意到脚下的路。
等他一脚踩上去的时候,发现不对劲,那种触感从鞋底传上来??软的,活的,会动的。
言澈整个人僵住了,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低头。
伞沿的雨帘里,他家小区门口那盏昏黄路灯的映照下,一条黑色的蛇正盘在他的鞋面上。
准确地说,是正被他踩在脚下。
那条蛇足有他手腕那么粗,长度将近两米,通体漆黑的鳞片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一层幽冷的光泽。
鳞片下面的身体在微微起伏,呼吸很慢,它的身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东西划伤的。
其中还有几处比较浅的刮擦痕迹,像是从高处摔下来,或者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
靠近尾部的地方是一处比较深的创口,鳞片都被掀翻了几片,雨水混着淡淡的血丝从伤口边缘渗出来。
它的身体盘成一圈一圈,言澈的鞋底正踩在它尾巴上。蛇头微微抬起,一双冰蓝色的竖瞳正冷冷地盯着他??
那是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蓝,像极地深层冰川断裂面上折射出的那种冷光,通透、纯粹,没有任何温度。
言澈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刚想后退两步,就见对方先动了。
蛇眼睛一闭,头软软地垂了下去,整条蛇像根煮过头的面条一样摊开在地上,尾巴从他鞋底下滑出去,软塌塌地铺在积水里。
碰瓷一样,原地一摊,不动了。
言澈:“?……”
他赶紧把脚挪开,退后了半步,震惊地看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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