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争宠(2 / 2)
少年脸色阴沉,仿佛暴雨将至时密布的浓云。
侍奉行宫的内臣已闻声而至,手忙脚乱地将卢允恭从水塘中扶起,乔鹤练也飞奔上前,递上自己的手巾,焦急道:“卢哥哥,你没受伤吧,是不是很冷?”
苏觐死死盯着那方手巾,在其被卢允恭接过的一刹那,只觉创痛大作,有如锥心。
他幻视年少时,暗中窥见陈留郡主与这国公世子言笑晏晏的情形,一时创巨痛深,几欲肝肠寸断。
唇齿在寒风中战栗,失了许多血色,卢允恭擦去脸上水渍,勉强露出无恙表情:“没事的,殿下不要担心。”
他衣衫尽湿,冷铁般箍着身子,靴袜灌进泥沙,粗砺地硌着脚底。
“好好的,为什么会栽进池塘?”乔鹤练正色问道。
有内臣默默为卢允恭披上御寒的氅衣,其余人也都垂着头,不敢则声。
“殿下,外头冷,回去吧。”卢允恭像是避讳一般地道,“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到底怎么回事?”乔鹤练不肯善罢甘休。
“你们看见了吗?”她一脸严肃地问内臣们。
众人皆讷讷无言,少顷,那个送氅衣的内臣期期艾艾答:“貌似,是苏大人和卢学士在塘边议事,然后不知怎的,就……”
“殿下别问了,”卢允恭温声打断,“他不是故意的,权当臣自己不慎失足就好。”
身心僵木,旁观良久,苏觐听到这句话,终于冷笑出声:“卢世子,你是想说,是在下将你推进水里的?”
他在初认识卢允恭时,就看出此人绝非表面那般谦和宽厚之辈,实则居心叵测,颇有心机,奈何伪装得太好,几乎从不流露真面目。
今日总算在他面前撕破脸了。
弄臣,跳梁小丑。荒诞之至。
卢允恭未拿正眼瞧他,只顾左右而言他:“苏大人,你我皆为人臣,共同侍君,应当以和为贵,不要再为鸡毛蒜皮之事大动干戈,给殿下平添烦扰了。”
“你哪里是失足落水,你是故意跳池,作戏给太子看,只为给苏某泼一瓢脏水。”苏觐直接戳穿。
如此粗鄙拙劣的争宠手段,也亏这人做得出来,真是丢尽了士大夫和君子的脸面。
“够了,闭嘴。”乔鹤练再也听不下去,开口喝止,“这么冷的天,卢哥哥怎么可能自己跳下去?他素来纯善温良,因此不与你计较,你竟还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殿下,臣没有。”苏觐凝视着她,墨眸如漆,似比往日润泽,犹含千言万语。但话到嘴边,只吐出一句最简略的分辩。
“有证据证明你没有么?”乔鹤练漠然地问。
苏觐哑口了。
“那我相信卢哥哥。”乔鹤练偏头,避开他的目光,不凉不酸地抛下一句。言罢径直转身,和卢允恭一起回了偏殿。
内臣也都散去,或随行伺候,或归位洒扫,独留苏觐一人愣在原地,反复品咂那股陌生的晕眩与反胃感。
冤屈的滋味。
他低头瞟了一眼自己的袍角。素白的衣料已经被池水沾湿,溅了一大片泥泞。
冰面豁口之下,鲤鱼还在四处游动。
*
暖阁内,青烟不绝如缕,自鎏金铜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