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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戴枷行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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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大约半个时辰,经过一个村子。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村口有一棵大榕树,树冠铺开来,遮了半亩地。

忽然有人喊??“华先生!求您救救我儿子!他快不行了!”

顾湘看了华佗一眼。华佗看了刘差役一眼。

刘差役叹了口气,把缰绳往车辕上一缠:“快去吧。别耽误太久。”

华佗跳下车。他跳下去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在地牢里待了太久,腿上的肌肉有些萎缩,不如以前有力了。但他站得很稳,稳住之后,大步流星地跟着老妇人往村里走。顾湘提着药箱,几乎要小跑才能跟得上他的步子。

病人是村东头第二间。门很矮,华佗弯腰进去的时候,额头差点撞到门框。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几缕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臭的气味??是汗味、尿味和腐烂的味道混在一起。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躺在草席上,身上盖着一条破棉被,面色潮红得像煮熟的虾,呼吸急促而浅,胸口的起伏像拉风箱。他的身上全是皮疹??红色的,密密麻麻的,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大腿,有的地方已经破了,渗出淡黄色的液体。

华佗蹲下来,先伸手探了探病人的额头。烫,很烫,至少四十度。他又翻开病人的眼皮看了看??巩膜没有黄染,不是黄疸。舌苔黄厚腻,脉象滑数。

“这是丹毒。”华佗说,声音不大但很肯定,“热毒入血。”

顾湘凑过来看了一眼。丹毒??在现代医学里,是链球菌感染引起的蜂窝织炎,已经出现了全身中毒症状。放在现代,需要用抗生素,静脉输液。但在这里,没有青霉素,只能用清热解毒的草药。

“华佗,用黄连、黄芩、黄柏、栀子。煎浓汁,内服外敷。”顾湘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来,“另外,用金银花和连翘煮水,擦洗皮疹破溃的地方,防止感染扩散。”

华佗点了点头,从药箱里取出这几味药。他的手很稳,捻药的时候,拇指和食指捏住药材,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递给老妇人。

“快去煎。水开了以后,小火煎一炷香的功夫。煎浓一点。”

老妇人接过药,踉踉跄跄地跑出去生火。顾湘蹲下来,用清水和布条给病人清理皮疹。她的手很轻,一点一点地把破溃处的渗出液擦掉。病人的皮肤烫得像烙铁,她每擦一下,病人的身体就轻轻颤一下,嘴里发出含混的呻吟。

华佗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了一句:“南风,你的手法比我好了。”

顾湘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别拍马屁。过来帮忙,把他翻过来,后背也有。”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药煎好了。华佗一手托着病人的后脑勺,一手把药碗凑到病人嘴边。“喝下去。”他的声音很轻,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药汁流进病人的嘴里,喉结滚动,咽了下去。一碗药喝完,华佗把碗放在地上,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明天这个时候,如果烧退了,就有救。”华佗说。

老妇人跪下来要磕头,顾湘一把拉住了她:“不许跪。好好照顾你儿子,明天我们来复诊。”

第二天,他们又经过那个村子。老妇人站在村口,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远远地就朝他们挥手。她的儿子跟在她身后,虽然脸色还很差,走路还有些晃,但已经能站着了。

“昨天喝了药,晚上就开始退烧,今天早上起来,身上的红都淡了好些!”

华佗看了看病人的脸色,又摸了摸脉,点了点头:“再吃三天药,就能下地了。”

老妇人把鸡蛋举过来。顾湘替他说:“收一个。剩下的留给病人补身体。”

老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再走几步又回头,一直走出很远,还在回头。

刘差役在旁边看着,手里的旱烟袋冒着烟。他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叹了口气:“华先生,您都这样了,还给人看病?”

华佗正在整理药箱。他把用过的银针一根一根地擦干净,消毒,然后插回针包里。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病人在眼前,不看,心里过不去。”他说,头也不抬。

刘差役沉默了。他把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掉在地上,被风吹散了。

从许昌到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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