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药商之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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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湘的眼睛亮了。
“以前我救过他儿子的命。”华佗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那孩子三岁的时候得了急惊风,高烧不退,抽搐不止。当地几个郎中都说不中用了。他爹抱着孩子跪在我门口,跪了一整夜。”
顾湘听到这里,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你治好了?”
“治好了。”华佗说,“养到六岁,活蹦乱跳的。”
他停了一下,看着顾湘:“他欠我一条命。但这个人重义气,你让他还,他不会还。你不让他还,他记一辈子。”
顾湘的眼睛亮了。
“能信得过吗?”
“能。”
“那就联系他。”顾湘站起来,手指在桌上画了一条线,“从冀州进货,走水路??滹沱河入清河,再入涡河,直接到谯县码头。孙氏的手伸不到那么长。”
当天晚上,华佗在灯下写信。
写到一半,他把笔放下了。
“怎么了?”顾湘问。
华佗看着那封信,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我不太会说求人的话。”
顾湘忍不住笑了。她把信纸拉过来,看了一遍,提起笔在那行“今有一事相求”后面加了一句话。
华佗凑过来看。纸上的字迹清秀利落:“昔年令郎之疾,佗未尝忘。今济世堂有难,不敢求报,惟念广陵百姓,秋毫无犯。”
华佗看完,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赵广在广陵待过?”他问。
顾湘的笔尖顿了一下。她不能说“我从史书上看过赵广的传记”,不能说“我知道他建安二年在广陵做过军需官”。她只是笑了笑:“猜的。冀州做药材大生意的,多半跟过军队。”
华佗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信写好了,交给樊阿。
“连夜走。”华佗说,“到冀州之前不要停。”
“师父、师娘,我走了。”
说完一夹马肚,马蹄声哒哒哒地消失在夜色里。
顾湘站在门口望着那条黑沉沉的路,很久没动。
接下来的十天,顾湘像换了一个人。
她把济世堂后院和周围三亩荒地全划进了药圃。阿香带着五个学徒,从早到晚在地里忙。松土,起垄,撒种,浇水,盖草帘保暖。
“阿香,黄芩的种子要泡一夜再下地。”顾湘蹲在地头,用手指戳了一个浅浅的种穴,“泡透了才能发芽。”
阿香点头,手里的活没停。她跟着顾湘种了一年的药,手上全是茧子,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泥。但她种的柴胡比别人种的壮一倍。
“师娘,”阿香忽然抬起头,鼻尖上沾着一粒土,“你让我教村民种药?”
顾湘正在看种子,闻言抬起头:“对。”
“我?”阿香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像铜钱,“我不行不行不行??”
“你行。”顾湘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跟着我种了一年的药。柴胡、黄芩、甘草、丹参,这四样药的习性你比谁都清楚。翻土多深,下种多密,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追肥,你闭着眼睛都能干。”
阿香的嘴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你教他们种,比我教还好。”顾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着阿香的眼睛,“为什么?因为你跟他们是一样的人。你说的每一句话,他们都听得懂。我说的,他们还要想一想。”
阿香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是婢女出身,大字不识一个,能当上济世堂的学徒已经是烧了高香。现在师娘让她去教别人。
“我……我怕教不好。”阿香的声音闷闷的。
阿香使劲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背在眼睛上胡乱一抹,蹭得满脸都是泥。
“好。”她说,“我教。”
十天后,樊阿回来了。
他骑了三天的马,瘦了一圈,嘴唇干裂出两道血口子,眼睛里全是血丝。但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的时候,信封上还带着体温。
赵广的回信。
顾湘拆开信的时候,手指是稳的。但华佗注意到,她在拆信之前先深吸了一口气??只有跟她朝夕相处的人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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