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根深叶茂(2 / 2)
了想,说:“不会生孩子。”
华佗的手又顿了一下。这一次,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笑意,但嘴角没有弯。
“……你赢了。”他说。
扩建工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顾湘开始着手另一件大事??扩大药圃。
原来的药圃只有半亩地,种了几十种常用药材。顾湘把它扩大了整整三倍,分成了十几个小区块,每个区块种一种药材。她还引进了堆肥技术??把枯叶、杂草、厨余堆在一起发酵,变成有机肥料。
第一次堆肥的时候,阿香捂着鼻子跑了三丈远。
“先生,这个太臭了!”
“臭就对了。”顾湘面不改色地翻着肥料堆,“臭说明在发酵。发酵好了,就是最好的肥料。”
阿香捏着鼻子,一步一步蹭回来,学着顾湘的样子翻肥料。她的眼睛被熏出了眼泪,但她没有跑。
“阿香,从今天起,你负责药圃。”顾湘说。
阿香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肥料叉差点掉在地上。
“我?”
“你跟我种了一年的药,柴胡、黄芩、甘草、丹参的习性你都清楚。你比我更懂这个时代的地和这个时代的水。你管药圃,比我自己管还好。”
阿香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红了。
“先生,我怕做不好。”
“怕也要做。”顾湘看着她的眼睛,“你做不好,我教你。教到你会为止。”
阿香使劲点了点头,眼泪甩了出去,落在肥料堆上。
药圃扩建后的第一批种子,是顾湘从谯县周边收集的野生药材种子。她带着阿香在山里转了三天,每发现一株野生药材,就像发现了宝藏一样兴奋。
“阿香,你看这个??柴胡。它的种子现在还没熟,过半个月再来采。”
“先生,你怎么知道它什么时候熟?”
“看颜色。绿的没熟,黑了就掉了。黄褐色的时候最好。”
阿香拿出炭笔,在本子上画了一株柴胡,旁边标注“黄褐色时采”。
“柴胡的种子要先用温水泡一天,再种下去,发芽快。”
“黄芩喜欢沙质土壤,种在药圃东边那块地上,那里土松。”
“甘草耐旱,种在西边,浇水不要太多。”
阿香一笔一划地记。她能写上百个字了,虽然歪歪扭扭,但至少能看懂。有些字她不会写,就画图。柴胡画一片叶子,黄芩画一朵花,甘草画一根根。
一个月后,药圃里的柴胡苗破土而出。
嫩绿的芽尖从土里钻出来,像一排排小小的士兵。它们迎着晨光,叶片上还挂着露珠,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阿香蹲在地头,看着那些嫩芽,眼泪掉了下来。她不敢擦,怕手上的泥弄脏了脸。就那么蹲着,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土里。
顾湘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怎么了?”
“先生,我从来没有种活过任何东西。”阿香的声音哽咽,“我小时候种过菜,种什么都没活。我娘说我是‘扫把星’,种什么死什么。我以为我这辈子种不活任何东西。”
顾湘没有立刻说话。她伸出手,拔掉柴胡苗旁边的一棵杂草,动作很轻,生怕碰到嫩芽。
“种不活不是你的错,是没有用对方法。”她说,“现在方法对了,就能活。”
阿香用力地点头。
顾湘站起来,把手上的泥在围裙上擦了擦。“阿香,你看这些苗。它们不会说话,不会走路,但它们比你想象的坚强。你给它们水、给它们肥、给它们阳光,它们就活给你看。”
阿香擦了擦眼泪,笑了。
从那以后,阿香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去药圃查看一遍,蹲在每一垄地前,数一数新出了几棵苗。再去井边打水,一桶一桶地提到药圃,一瓢一瓢地浇。她的手上磨出了茧,脸晒黑了一圈,但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
吴普有一次开玩笑,那时他刚从许昌回来,看到阿香蹲在地里,满手是泥,脸上还有一道泥印子,忍不住笑道:“阿香,你是不是打算以后不看病了,专门种药?”
阿香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种药也是看病。没有好药,看病有什么用?”
吴普被噎得说不出话。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无从反驳。转头对顾湘说:“师娘,阿香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你了。”
顾湘正在写病历,头也不抬:“哪里像我?”
“话多,还怼人。”
“那是像你。”顾湘放下笔,终于抬起头,“我从来不怼人。”
吴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樊阿在旁边默默地磨针。
药圃的丰收是在入秋之后。柴胡、黄芩、甘草、丹参、地黄、当归??几十种药材长势喜人,收成比预期多了三成。阿香带着村民,花了整整五天时间才全部收完。
第一天挖柴胡。阿香跪在地里,用手扒开土,一根一根地把柴胡根从土里请出来。她不敢用锄头,怕伤到根。手指磨破了,她用布条缠一下,继续挖。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