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2 / 2)
秦老二躲在宣幼青身后,匍匐着去够船沿的浮盆。
船仍在往后退,摇橹的那个铆足了劲儿一门心思往前,老大没说停,就一口气也不能缓。
对面船上的人已经看不清面目了,秦老二只能听见顺风送下来的厉呵。
“站住!把人留下!”
毫不留情的箭矢从前方铺天盖地而来,带着巨大的力道钻进水里,留下笔直的白色尾迹。
就是现在了!
秦老二咬牙使尽浑身力气,将宣幼青狠狠抛入黑衣影卫催船追击而来的方向,转头提桨加入了划船的队伍。
他逃命是顺风顺水,多一刻便是一刻的生机,匆忙回头一瞥,追击的影卫如同下饺子一般,全都跳入了开始起雾的河面之下。
起雾了好哇,他狠狠发力用桨划破水面,祈祷在下头憋着气的老板娘,能够再坚持久一些。
大运河的水很冷,在天光未亮的清晨更冷。
虽说有心理准备,可是宣幼青在入水的一瞬,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僵成了一团。
说好了入水之后先装死的,她狠狠咬牙,血腥味弥漫口腔,尽力在水下隐藏自己的位置,找她花费的时间越久,秦老二他们逃脱的可能性便更大。
她暂时没有顾上去解手脚上的禁锢,任凭身体直直往水底沉去,仰面朝上,借着稀薄的光亮数着人数。
一个,两个,三个……
算了算即便是没下水的几个追上去,估计也成不了气候了。
秦老二这一劫,应当是过了。
宣幼青也快憋到极限了,她将束缚的双手送到眼前,试图用牙齿扯开绳结,却不曾想牙关处一开便卸了劲儿,肺腑中仅存的余气便争前恐后逃逸,身体控制不住地想要贪取,吸进来的却是冰凉刺痛的河水。
宣幼青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之中,剧烈的咳嗽带动身体可怖的痉挛,溺水之人不过几下挣扎,就彻底昏死过去。
在视线归阖之前,她看见在漫天黑色的重影当中,有一抹月白色的身形,在坚定朝她游来。
*
肺腑中残存的痛楚要比意识先清醒过来,猛烈的咳嗽平息之后,宣幼青透过噙满泪水的双眼,看清了自己的所在。
身上的衣物已经换过了,贴身的荷包物件都收在枕侧,连带着那把黑沉沉的匕首都在,周遭雕花木床素雅承尘,桌椅摆件插屏条案一应俱全,怎么都不像客船上的小间。
可胸口处隐隐的不适,提醒着她刚经历过一场溺水边缘的死里逃生。
这是被带到何处了?
她撑着胳膊试图起身,紧闭的房门恰时打开,传来脆生生一句惊呼。
“姑娘你醒啦!可别乱动,我这就去叫大夫来!”
宣幼青被她这一吼愣住,倒也真乖乖倚住床头,老老实实等起大夫来。
不多时,房间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言语声。
“……陆大人放心,姑娘她体质尚可,眼下既然醒了,就说明没什么大碍了,只要开些温补肺腑的方子,静养几日便可。”
宣幼青脑子轰的一声,心下直呼不妙。
早先助秦老二逃脱的那一场戏演得太过,没想到真将自己交代到了姓陆的这手里。本来预计着被他救起来的时候还能清醒着表达一下要回客船上的诉求,谁曾想她昏死得太过彻底,半点开口的机会都无,一醒来就只能在这儿了。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没来由地生出了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茫然。
她也顾不上什么动得动不得的嘱托了,脑子里最要紧的就是她面上的掩妆,三步两步赤脚蹦下床,将脸凑到不远处梳妆台上小小的铜镜前头。
面上虬结可怖的瘢痕尤在,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当年讨这个方子的时候特意让师傅里头加了防水的骨胶。
方才那小姑娘引着大夫和陆仕谦进门,瞧见她正赤足踩在地上,又一阵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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