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1 / 2)
面包车在皇后区的街道上穿行,速度不算快??不是因为它跑不快,而是因为市内的红绿灯、单行道、绕不开的施工路段,让任何一辆车都没法在市区的白天全速行驶。
彼得跑得很快,但不是那种拼命冲刺的快。他的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墙角、垃圾桶、消防梯、低矮的院墙??像一个熟悉这片区域的跑酷玩家在用自己的身体丈量这座城市。
他的运动鞋踩在砖墙上的声音很轻,跳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甚至没有惊动旁边正在翻垃圾的流浪猫。他跟在面包车后面大约两百米的距离,不敢太近,但也不会跟丢。他在皇后区长大,每一条街、每一个巷口、每一栋楼的后门他都熟悉,即使面包车拐进了一条他没走过的巷子,他也能在十秒之内绕到巷子的另一头去等待它出现。
他路过一户人家的后院时,顺手从晾衣绳上拽了一件卫衣。黑色的,有些旧了,但够大。他一边跑一边把卫衣套在校服外面,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等我回来会付钱的……”然后从自己衣服上撕了一块布,往脸上一蒙,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布料粗糙,边缘也不整齐,绑在脸上的感觉像戴了一块抹布,但至少能遮住大半张脸。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套黑卫衣加蒙面布的组合,自己也觉得有点滑稽,但现在是中午,他不可能穿着校服跟踪绑匪。
面包车最终在皇后区深处的一座废弃工厂门口停了下来。厂房的红砖墙已经褪成了灰褐色,窗户大多破碎了,铁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锁??那把锁太新了,和周围破败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彼得蹲在对面的屋顶上,看着面包车的侧门滑开,两个男人从里面跳出来,然后第三个男人扛着莱拉走了出来??她一动不动,垂着头,像是还在昏迷。
彼得的手指攥紧了屋顶边缘的砖块,指节发白。他等着那三个人走进工厂,然后把铁门重新锁上,才松开手,沿着墙壁无声地滑了下去。
工厂的屋顶是他熟悉的那种??波纹钢板,有些地方锈蚀穿孔,有些地方补过铁皮。他找到一个靠近主厅的角落,趴下来,从一道裂缝往下看。下方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曾经可能是组装流水线的位置,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水泥地面、几根生锈的立柱和墙上残留的、字迹早已模糊的安全标语。莱拉被带到一个角落的小房间门口,门被推开,她被放在里面靠墙的一张旧沙发上,然后那三个人退了出来,把门关上,锁好。
那两个男人离开之后,大厅里安静了下来。彼得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有人在巡逻,至少三个方向,他需要小心。他等了几分钟,确认那些脚步声已经散开,才挪到小房间上方的通风口。那块铁栅栏的螺丝已经锈蚀了大半,他用手轻轻一拧就下来了,然后把栅栏放在一边,身体从那个狭窄的开口滑进去,无声地落在地面上。
小房间不大,没有窗户,只有一扇从外面锁着的铁门,墙上留着一个换气扇的出口??就是他刚刚爬下来的那个通风口。房间里的空气发闷,有一股灰尘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莱拉靠墙蜷在沙发上,歪着头,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均匀,像睡着了。
彼得蹲在她面前,犹豫了一下。他在想该怎么叫醒她,是轻轻推一下肩膀,小声喊她的名字,还是先检查一下她有没有受伤。他伸出手,正要碰到她的肩膀??然后他的身体后知后觉地从某处传来了一种莫名的警觉。不是听到声音,不是看到动静,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更本能的、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的后脑勺上敲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收回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与此同时,莱拉睁开了眼睛。她的手从身侧抬起,快得像一条突然弹起的蛇,一把锋利的美工刀从她掌心里滑出来,刀刃在空气中划了一道细线,从彼得小腿外侧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掠过,锋利的金属带起的气流让他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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