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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生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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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屋内,门口的炭笼外竟凝起些水汽,熄了怕是好一会了,难怪一进来就凉得刺骨。

穆扶桑停在门口,往里看了看。

屋内一片静寂,可午后景乐分明没再出过屋子,他急切地走向屏风,在屏风外顿住脚步,又唤了一声。

依旧无人回应。

绕过屏风,只见景乐跪坐在床脚,上半身趴在床边,像是睡着了一样。

穆扶桑指节攥得发白,紧抿着唇,只觉寒气自脚底藤蔓般缠上来,勒得喉咙发涩:“殿下?”

如此近的距离,景乐依旧没有回应,脊背似乎都没了起伏。

内心的恐惧被静寂无限放大,穆扶桑紧紧盯着景乐的后背,哀求能看出一点呼吸起伏的痕迹,可是屋内太暗,而他又等不及去点根蜡烛。

军医说的每句话此刻都在他耳旁敲响,一字一句,震得眼前阵阵发黑。

恐惧肆意蔓延,这五六步的距离像是走尽了他的前半生,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十七年那场残忍的屠杀中,血流漂橹,尸横遍地。

血雾散去,他终于到了景乐跟前。

穆扶桑俯下身,伸手向景乐的脖颈间探去。拿着几十斤重的刀剑上阵厮杀伤敌无数的手,此刻抖得像是被这一室寒凉渗透了骨髓似的。

将触未触的一瞬,穆扶桑深深吸了一口气,为透支的勇气和理智找回一点支撑。

手终于搭上正在搏动的那一处,哽在喉间很久的那口气才被深深呼出。

连带着三魂六魄都被这口气呼了出去,转了一圈又回归原位。

手下脉搏搏动缓慢有力,暖意从他指尖倾泻而下,驱散了寒意。

但这温热触感...他赶紧扶着景乐起身,靠坐在脚踏边,抬手覆上景乐的额头,烫得厉害。

此刻再顾不得其他,他赶忙将人抱起,轻轻放在床上,想拿了被子盖住,摸了摸,被衾却浸满冷意。

穆扶桑脱下内里还带着些体温的大氅,盖在景乐身上,又拉过被子掖紧。

安顿好景乐,他才来得及走到桌前点燃烛台,又去外面找了炭火来重新烧上,还遣人去将军医叫来。

等到做完这些,他才回到床前。

景乐脸颊酡红,稍有些费力地呼吸着,高热来得猛,想必是未来得及上床便晕了过去,这几日平州事务杂乱,也无人能够仔细照看。

脚踏边的刚燃起的火盆里炭火烧得噼啪响,穆扶桑就坐在脚踏边等着军医来。

脚踏又冷又硬,他微微侧头看向刚才景乐趴着的地方,眉头从一进来就没松开过,此刻拧得更紧,直到抬眼看到景乐,才无意识松了下。

火盆烧了有一阵,屋内重新暖和起来,军医的脚步声自廊下响起,穆扶桑抬手摸了下脚踏那处,火盆在侧,竟还是冷的。

“将军,公主郁热之症不见好转,反有加重的迹象,平州药材有限,还是尽快回京调理为好。”匆匆赶来的军医说着跟前几次无异的诊断和建议。

穆扶桑看向床上睡得沉沉的人,沉默了下,“先开药。”

军医只得调了下之前的方子,临去煎药前又叮嘱道:“将军还是敷一敷凉手帕,待人清醒些,再服药。”

送走军医,穆扶桑打了盆冷水进来,将帕子拧到半干后敷在景乐额头。因为高烧,手帕热得很快,他只得一直不停地换帕子。

刚出去重新倒了盆冷水的功夫,进来时帕子已经掉到了枕边。穆扶桑拿着帕子看了看,又重新浸了冷水敷在景乐额上。

床上的人虽然意识不清醒,但因为高热,格外怕冷,整个人轻微地战栗着,眉头皱得紧紧的。

看到景乐略显难受的神情,穆扶桑静了片刻,环顾四周,又拿了个厚棉被压在她身上,将被子四周掖了掖,又将火盆往跟前放了放,做完这些,才稍显满意地坐回脚踏。

他尽量忽视景乐因为额头凉意皱得紧紧的眉头,坚持不懈地将手帕放到她额头上,反反复复。

待水换到第三盆,穆扶桑端着换好的水进来,皱巴巴的帕子被丢在床边,昏睡中的景乐依着本能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手从厚重的被子里抽出来,摘掉了头上盖着的帕子。

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子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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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伸出来容易,再放进去却难,她只能徒劳地皱眉,脸颊绯红着沉沉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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