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登基(1 / 2)
登基大典定在腊月二十二。
礼部的人急得嘴上起了燎泡??从老皇帝驾崩到新皇登基,中间只隔了四天。四天里要备好龙袍、冕旒、卤簿、丹陛大乐,要拟好登基诏、改元诏、大赦诏,要排好百官班次、祭祀顺序、朝贺礼仪。礼部尚书在太和殿里跪着向沈时渊禀报筹备进度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已经三天没合眼,嗓子哑得像个破锣。沈时渊听完之后只说了四个字:“一切从简。”
礼部尚书愣住了。登基大典从来没有从简过??这是新皇坐稳龙椅的第一道仪式,越隆重越能震慑天下。但沈时渊从来说一不二,他说从简就从简。于是卤簿减了三分之一,丹陛大乐从九奏减到六奏,百官朝贺的吉服来不及新制就从库存里挑,有几个侍郎的补子是借来的。
萧景曜对这些一概不管。他在登基前一晚住在乾清宫偏殿??不是东宫,东宫是太子住的地方,他不肯住。偏殿的陈设比他在蓟州的营房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锦被绣枕,炭火烧得通红,紫铜暖炉里熏着龙涎香。但他躺在床上的时候觉得喘不过气。不是风寒??风寒已经好了大半,是那股香气太浓,被子太软,房间太安静。他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最后把被子拖到地上,裹着从蓟州带回来的那件灰布罩袍,在脚踏上蜷了一宿。天亮前赵瑾推门进来,看见他蜷在脚踏上,大氅搭在身上,灰布罩袍的袖口磨得发白,上面还残留着黑松林屯堡那场战斗中溅上的血迹,洗了很多次也没洗掉,淡淡的,像铁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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