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宫变下(1 / 2)
卯时三刻,天亮了。
晨光从午门城楼的飞檐上漏下来,照在奉天殿前的广场上。雪已经停了,积了半尺厚的雪地上到处是凌乱的脚印和拖曳的痕迹??不是血,沈时渊的人下手狠但收得快,尸体和伤兵在天亮前就已经被拖走了。但雪地上残留的痕迹还是能看出昨夜的厮杀有多激烈:被踩烂的箭杆、断了的弓弦、几块从盾牌上劈下来的铁皮,还有散落在丹陛石阶上被风刮乱的丧服白布。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混着雪后初晴的清冷,被晨风一吹就散了。
太子跪在奉天殿丹陛下面,明黄色的盘龙马甲已经被扯掉了,丧服的白布沾满了雪泥和几个黑乎乎的脚印??是他自己的禁军溃散时踩的。他的手被反绑在身后,绑绳是兵部稽核司专用的牛筋绳,打了死扣。两个蓟州老兵一左一右按着他的肩膀。他的头发散了,几缕碎发粘在额头上,嘴唇冻得发紫,但眼睛还是亮的??不是那种胸有成竹的亮,是困兽在笼子里不甘心的亮。
沈时渊从角楼上走下来。他没有走丹陛,走的是侧面供太监和侍卫通行的小台阶,不显眼,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下来。青袍的下摆扫过台阶上的积雪,靴底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在太子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两个人一高一低??一个站着,一个跪着。太子抬起头看他,嘴角咧了一下,那个笑容在冻僵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沈时渊。你以为你赢了?”
沈时渊没有回答。他看着太子,脸上的表情跟在朝堂上念粮草清单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波动。
“三皇子在太原还有三千私兵。”太子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除了我,这天下就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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