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钥匙(2 / 2)
“卫衡识字不多,整理不了。别人我不放心。”
他伸出手。手掌摊开,那把铜钥匙躺在他的掌心里。铜质发暗,边缘圆润,包浆在纱灯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把钥匙递过来。顾书宁看着那把钥匙,又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平静,冷淡,像一面不会起涟漪的水。但他的手指在钥匙上攥了一下才松开。那个动作很短,短到如果她眨一下眼就会错过。
她接过了钥匙。铜钥匙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你为什么信我?”她问。
沈时渊没有回答。他把纱灯放在最近的一层架子上,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父亲的眼光不错。”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青袍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院子里只剩下顾书宁一个人,手里攥着一把铜钥匙,和那盏还在架子上摇曳的纱灯。
她在卷宗库里站了很久。四面墙的旧档在纱灯的光里投下一排排沉默的影子。这里装着近二十年的旧档??不是二十年,是近二十年。从永乐初年到如今,整个朝廷的边边角角、缝缝隙隙,都在这间屋子里。沈时渊用了多少年才把这些东西收集齐?他为什么要收集这些东西?他把这些东西交给她,是因为信她,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从她进沈府的第一天起,沈时渊就在看她。看她怎么沏茶,怎么铺纸,怎么把公文按日期分类、把最急的摆在最上面。看她会不会偷翻案上的密报,会不会在没人的时候乱翻抽屉,会不会把他写废的纸偷偷藏起来。他看了她一个月。然后给了她这把钥匙。
从那天起,卷宗库成了她的领地。
白天她照常在书房侍墨。卯时三刻到,磨墨,铺纸,搬公文,沏茶。沈时渊还是不说话,她也还是不问。书房里的沉默没有变,但她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沈时渊让她进卷宗库的事,府里的人都知道了。老陈头给她开门的时候不再多看她一眼,孙嫂端饭的时候开始跟她说一两句话??“今儿天冷,多喝点热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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