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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侍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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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书宁来沈府一个月之后,终于不再有人在她的茶里放花椒。

她不知道第一个放花椒的人是谁,但她知道那不是恶意。是试探。沈时渊府里的人,个个都是被吓大的。门房老陈头被政敌收买过,厨娘孙嫂的侄子被人拿住过把柄,花匠老吴的儿子在太子的庄子上做佃户。每个人身上都有缝,每个人都怕被人拿针尖插进来。所以府里忽然多了一个侍墨,他们怕她是别人的针尖。她不能怪他们。她只是每天早上到厨房打水的时候,先倒掉茶壶里漂着花椒的隔夜茶,重新沏一壶,然后端进书房。

沈时渊的书房在沈府东侧院,不大,但采光最好。三面墙都是书架,书架上塞得满满当当的??不是那种用来充门面的精装大套书,是每一本都被翻过的旧书,有的书脊脱了线,有的夹着纸条。案桌临窗,窗外是一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树。老吴总说这棵树活不过今年冬天,但每年春天它都又抽几根新枝。

顾书宁每天卯时三刻到书房。比她更早的只有沈时渊。她进门的时候,沈时渊已经在批阅公文了。纱灯里的蜡烛烧了一夜还剩半截,灯罩被熏得微微发黄。她轻手轻脚地把新沏的茶放在他案头右手边,然后把隔夜的冷茶端走。他从不抬头看她,也不说“来了”。她也从不开口问候。两个人就这样在同一间屋子里待了一整个月,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句。

“茶。”??他唯一一次主动开口,是某天茶沏得太浓了。

“是。”??她唯一一次回答。

除此之外,书房的沉默像屋角那架老水钟??滴答,滴答,一刻不停,但从来不响。

她的活很简单。磨墨,铺纸,把沈时渊批好的公文搬到隔壁卷宗库归档,把待批的公文从卷宗库搬到书房。偶尔需要抄写??沈时渊的字太草的时候,她会用端楷誊一份副本,附在原文后面。活不多,但细碎。一整天的时间被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碎片,像拼图一样往每个时辰的缝隙里塞。

府里人对她的警惕,她看在眼里,不怪他们。老陈头每次给她开门的时候都会多看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的脸还是昨天那张脸。孙嫂给她端饭的时候碗筷总是摆得端端正正,但从来不跟她多说一句话。卫衡??沈时渊的侍卫长,一个识字不多的粗壮汉子??每次经过书房门口都会放慢脚步,侧耳听一下里面的动静。她不怪他们。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被硬塞进沈府的女人,换了她自己也会多看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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