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梦境×糜稽(1 / 2)
伊洛斯惶惑地望向正对面的蘑菇头,移开视线,忍不住重新看了一眼,又移开了......最终她将头扭向站在她身旁同样盯着那幅画的伊尔迷。
她坚信,这也是他对她的惩罚之一,让她每天一踏进这间屋子,每一次抬头,都能直接撞见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证,以此来作为一种不需要耗费任何管理成本的警醒。伊尔迷不愧是伊尔迷,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也太不拘一格了。
把自己的丑图裱起来挂墙上的男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心理素质确实强大到令人敬畏。
看着身侧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有些苦涩地扯了下嘴角。
那天晚上,伊洛斯双手枕在脑后,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种模糊而猩红的画面,一个具体的人影也没有,看不清是谁,只剩下某种溃散的边缘,红色水彩颜料滴入铺满水的画纸上那样,瞬间朦胧地扩散开来。
那天晚上,梦境也受到了这种迟迟未消的余悸的浸透。
眼前的画面是亚路嘉的房间,天蓝色的墙纸上面画着卡通的装饰。只不过此刻在她的眼前像是蒙了一层白纱一样,浮动着,光线下闪着一点虚焦的梦幻光晕。然后,伊尔迷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他同样跪坐在地上,黑发一丝不苟地披在肩后。
“伊尔迷,给我你的手指。”
亚路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缥缈的失真感。
那双黑眼忽然转向了她,伊尔迷迅速从袖口里抽出一把匕首,刀柄上冰冷的光晃住了一下她的眼,再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刀柄抵在她指节的皮肤上。
皮肉被划开的锐利的痛感从手指根部向全身蔓延开来。
伊洛斯猛地惊醒了。
坐了一会儿后,她摸了摸自己还温热地连接在手掌上的手指,活动了一下关节,确保自己的手还完好无损,但总觉得那种幻痛还未能散去。
痛感让人变得精神抖擞,她彻夜无眠,第二天清晨天刚亮就从床上跳起来开始晨练了。主要目标是避免未来某一天,当伊尔迷掏出匕首来切她手指的时候,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枯枯戮山犹如井然有序的蚁巢,每个个体在其中都按部就班地发挥着自己的功能。苏珊死了,系统的持续运转并不会为个体的消亡而停留。糜稽少爷需要新女仆,伊洛斯作为照顾少爷们日常起居的女仆长,自然担任起了帮助选拔和考核的职责。
那是一个阴雨天,潮湿的空气混合着草叶泥土的清香从窗缝中涌入,在唯有壁炉散发着火光的昏暗房间里,伊洛斯垂手侍立,抬眼望向站在窗框里那一片湿绿雨幕中的糜稽。
“少爷,请问考核什么时候开始?”
“选新女仆吗?不着急。”糜稽回头睨了她一眼,“你昨晚没睡好吗?”
伊洛斯不懂糜稽为什么会忽然问出这种毫不相干的问题,可能是自己脸上的黑眼圈太明显了,影响了这位矜娇的少爷的视觉体验。
于是她没有正面回答,冷然道:“夫人说今天必须完成选拔工作,您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伊洛斯,你做噩梦了吗?”
“我没有。”她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
“你在说谎。”糜稽幽黑的眼珠在狭长的眼睛里狡黠地转动着。
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伊洛斯感到一阵不安。在枯枯戮山这种地方,主人对下人的关心本来就极其罕见。事出反常必有妖。
沉默片刻,她问:“这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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