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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原祭结束后,爱丽接到了友城杯的正式备赛通知。毕竟是交流为主、竞技为辅的比赛,备赛安排不耽误平常上学,只放在周末集训,平常的作业以邮件和传真形式发给教练。

选拔出的7名成员只有3名是国中生,其他的都是高中生,分布在县内各地,他们将在最后一天上学日的晚上赶到横滨,住两天后再赶回来,像极了升学辅导班模式。

只是爱丽去了两天,回来后有点闷闷不乐。她在课间时间把自己放倒,将脸贴在桌面上,连幸村走过来都没觉察。

“铃木委员,我要还书。”他一本正经地称呼她。

“哦哦,给我吧。”她赶忙支起身子接过来,翻开记录表做登记。

“没什么精神呐。”幸村低声说。他喜欢她露出笑容、神采飞扬的样子:“‘海鸥惆怅而迷惘地飞着,追逐着波浪’……你也是这只海鸥么?”

“《魏尔伦诗集》里的?”她扬起对方刚刚还回来的书,他则笑着点了点头。

“集训还顺利吗?”

爱丽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话,蛐蛐两句:“我不喜欢我们的领队,当然我觉得他也不喜欢我,气场不合……这算在背地里说别人坏话么?”

“不算。”他作出否定。

这场由地区振兴课牵头的比赛,派出了一名关姓教练兼任领队,统一负责这几名学生选手。关教练教学经验相当丰富,但是看到她的棋第一眼,就断言她太过激进,不够成熟稳重。

他深受当时国内棋坛‘先为不可胜’的影响,讲究的是优先走厚自身,减少破绽。

不是不去战斗,而是要平稳地战斗,平稳地取胜。年轻人嘛,都好勇斗狠,都推崇‘力强者为王’,像她这样的选手,下顺手杀崩对面固然来得震撼,但不顺手被对面杀崩也大有可能啊!友城杯这样的国际团队赛,哪怕打着交流赛的旗号,他们依然代表着日本的颜面,首要任务是得分稳定,不要大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然他对上不好交代,脸上挂不住可是很难看的。

爱丽当时就很不服气。当他厉声问她‘你能保证二十步内不误算吗’,她说我能,对面就有点不高兴。这已经不是一盘棋的事了,开班第一天就顶撞老师,是态度有问题。她太有主见,太不听话了。

爱丽向幸村复述:“他说‘你要学会不杀也能赢,最先进攻的承担最高的风险’,我说‘我不怕,我确定自己就是能算清楚’,他骂我太自负了,说‘那你能保证每次都算清楚不失误吗’,然后我们就吵起来了。”

幸村点点头。他虽然不懂多少棋理,但攻防、得分、风险是所有竞技体育里绕不开的话题,底层逻辑是相通的,于是客观分析道:“对方说的也有道理。你学过网球,应该知道相持中率先变线的一方承担更高的风险,于是就有选手选择不变线,先保证自己在相持中不失误,等待对手犯错。防反型的得分效率不比进攻型的低。”

“我知道,但那样下我觉得压抑。别扭,不顺手。”她闷声说。这是个人风格和对子效理解的不同,她认为战斗即效率,只要跑得够快,弱点和薄处可以通过后续的攻击来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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