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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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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她,只问:“何掌柜已经想好后厨了?”

“先想不成么?”何春酿把空竹筐摞起来,“想又不花钱。”

周砚平低头拍了拍手上的灰:“也有理。”

两人把杂屋清出来时,天已经黑透。

胡娘子送来了旧席和半床薄褥,蒋婶子又拿来一只旧陶灯,说夜里点着,免得周账房半夜起来被柴绊倒。何春酿全都记下,说日后用甜水抵。蒋婶子骂她小气,拿了陶灯便走,嘴里却还叮嘱灯油别添太满,省得夜里翻了。

杂屋里终于有了点住人的样子。

旧席铺在地上,薄褥叠得整齐,陶灯放在靠门的小砖上。周砚平把账箱放到席边,那只账箱一落下,这间原本堆杂物的小屋,好像忽然有了主人。

何春酿站在门口,有些不自在。

她原本只是想给他一个能落脚的地方。可人一住进来,铺子就像多了一道呼吸。后院不再只是她夜里倒水、晒碗、看漏雨的地方。隔着灶间和柴房,多了一个人,一只账箱,一盏灯。

周砚平也没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屋里,看着那半床旧褥,指尖在账箱扣上轻轻按了一下。

“何掌柜。”他低声道,“今日这些东西,日后都记在我账上。”

“记何记账上。”何春酿说,“你住进来,是替铺子看夜。席子、灯、褥子,都是看夜要用的物件。”

周砚平没有争,只是看着她。

何春酿被他看得有些发虚,便补了一句:“当然,若你夜里睡得太死,贼把糖偷走了,那便另算。”

周砚平垂下眼,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好。”

何春酿听得心里一跳,忙道:“我去前头收账。”

她转身走得很快。

走到灶间时,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沾着柴灰。她洗了半天,灰倒洗掉了,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热却没洗掉。

第二日一早,何春酿还没来得及主动同街坊解释,何有德便来了。

他显然是听到了消息。

这回他没带媒婆,倒带了何家两个族中晚辈。三人站在何记门口,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何春酿刚把酸梅饮下锅,听见外头咳嗽声,心里便知道今日这锅甜水多半要先受气。

何有德进门第一句话便是:“何春酿,你如今真是越发不像话了。”

何春酿擦了擦手,从灶间出来,“伯父喝酸梅饮还是姜枣紫苏饮?”

何有德脸色一黑:“我不是来喝甜水的。”

“那便是来找事的。”何春酿点点头,“伯父稍等,我这锅要滚了。”

何有德被她气得额角一跳:“你一个未出嫁的姑娘,竟敢让来路不明的男人住进铺子里!你还要不要名声?还要不要何家的脸?”

铺子里原本有两个客人,此时都放慢了喝甜水的动作。

周砚平正从后院出来,手里拿着昨夜收下来的油布。听见这话,他停在柜台旁,没有立刻走近。

何春酿看见他来了,心里反倒稳了些。

她将灶下火压小,走到柜台后,道:“周账房住后院杂屋,替我看夜。前头门锁着,后院柴房归他。蒋婶子、胡娘子都知道。”

何有德冷笑:“她们知道又如何?街坊妇人懂什么规矩?你爹娘不在,族里不管你,难道任由你坏了名声?”

周砚平把油布放下,低声道:“何掌柜,此事因我而起,我今日便搬走。”

何春酿立刻看向他,她的眼神很快,像一把小刀,直接把他后半句话截断。

“你搬什么?”她道,“油布还没晾,账还没记,后院那堆柴昨夜是谁替我搬进去的?你今日搬走,何记夜里谁看?”

何有德更怒:“你听听,你自己听听!一个姑娘家,张口闭口叫男人替你看夜,这像什么话?有辱家门,实在丢脸!”

何春酿看向他:“像做生意。”

“你??”

“伯父觉得我一个姑娘家独自开铺不妥,我请账房看夜,您又说不妥。”何春酿把钱匣往柜上一放,“那伯父给我找个女账房来,会看契,会理账,会夜里看铺,会搬油布,会不白拿我工钱。我今日便用。”

何有德身后那个年轻些的何家晚辈忍不住道:“城里哪有女账房?”

“那便是没有。”何春酿看着他们,“既然没有,便别一边说我姑娘家撑不起铺子,一边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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