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1 / 2)
何春酿第二日起来时,先听见的不是漏雨声,也不是老刘头的车轮声。
是有人在铺门外喊:“何掌柜,今日还有青梅薄荷饮么?”
她披着衣裳坐起来,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人是在喊自己。
天才刚亮。
何春酿趿着鞋走到前头,把门板推开一条缝。外头站着昨日来过的挑菜妇人,竹篮里装着一把新鲜豇豆,肩上还挂着水珠。
那妇人见她探头,笑道:“我昨日给家里老头子带了一碗,他说喝着清爽,今日叫我路过再买一碗。若还没熬好,我晚些来。”
何春酿顿时清醒了。
有人回头买新饮子,这比睡到自然醒还叫人舒坦。
她把头发往耳后一别,道:“有,今日照旧有。只是还没镇凉,婶子若不急,辰时后来,味正好。”
妇人应了声,又问:“昨日那酥炊饼还有么?”
“也有。”何春酿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太满,忙补了一句,“若老刘叔今日肯留饼,便有。”
妇人笑着走了。
何春酿关上门,站在铺里片刻,忽然觉得今日灶间的火都该烧得旺些。
她进后院洗漱,又看了一眼那只破木桶。昨夜仍旧没下雨,桶里空着。她对着屋檐认真点了点头,像同它商量:“再撑几日,等我有钱便修你。”
屋檐自然没有答应,何春酿也没指望它答应。
她刚把乌梅下锅,周砚平便到了。
他这几日来得早,何春酿已经不怎么惊讶。只是今日他进门时,袖口沾了点白灰,鞋边也有些尘土。
何春酿看在眼里,没有先问找活的事,只把昨日收好的新木牌递给他。
“周账房,今日还写‘今日有新’么?”
周砚平放下账箱,取出纸笔前,先把袖口拍了拍。白灰落在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似乎觉得不妥,又弯腰用指腹抹到一旁,才接过木牌。
“不新了。”
何春酿一想也是。
青梅薄荷饮昨日已经卖过,今日再写“有新”,便像拿昨日的馒头骗今日的客人。她站在灶边想了片刻,说:“那写今日有青梅薄荷饮,再写酥炊饼。”
周砚平抬眼:“酥炊饼得先问刘叔。”
“我知道。”何春酿拿木勺搅着锅,“你先写,若没有,就把那三个字擦了。”
周砚平看她一眼,到底没说这样不合账理,只在板上写得略轻些。
老刘头没叫她失望。
辰时刚过,他便推着炊饼车来了。这回车上特意留了一摞薄些的炊饼,用旧布盖得严严实实,热气往外冒,闻着比昨日香。
何春酿迎出去:“刘叔今日面发好了?”
老刘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昨日你那酥炊饼卖得好,我儿媳妇说,既然你要煎,便做薄些,省油,也脆。”
何春酿掀开旧布看了看,饼薄而匀,边缘还有点焦香。她立刻回头看周砚平。
周砚平已经放下笔,走到车边。他没有急着讲价,而是先拿起一块饼掰开看了看,又问老刘头今日一共留了多少、平日炊饼卖几文、若固定供给何记会不会耽误早市。
他说话不快,也不压人。老刘头起初还有些拘谨,听着听着便松了肩膀,连自家儿媳妇昨夜揉面揉到手酸都说了出来。
何春酿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忽然明白周砚平昨日为什么说“也怕刘叔吃亏”。
他不只是替何记算成本,也是真在算这桩买卖能不能两边都做得长久。
最后定下来,老刘头每日给何记留二十张薄炊饼,若遇雨天、面不好,提前说一声。价钱比零卖便宜些,却不是低到叫人难受的数。何春酿当场付了今日的钱,又把昨日那两文彩头不再算进去。
老刘头收钱时直点头:“这样好。说清楚,心里也踏实。”
周砚平把价钱记在账纸上,笔尖顿了顿,又另开一行写下“老刘头,薄炊饼,日供二十张”。
何春酿凑过去看,嘴上嫌弃:“周账房,你这样写,倒像老刘叔也成了我铺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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