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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婆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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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刚过,京城的气候便好似急不可耐的极速攀升,蝉鸣渐起,扰人清宁。

床榻前的圆凳上,姜令?眉眼半阖,长长的睫羽在瓷白脸颊上投下淡淡剪影,朱唇微抿,碧色衣袖半垂,皓白素腕不紧不慢地摇着。

她青丝高绾,鎏金步摇斜斜簪在发髻间,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若是凑近细瞧,不难发现雪色后颈处泛着一层薄汗。

她已然维持这个姿势两刻钟了。

本来在孟尚书府这样的人家,主母房中冰盆自是用得起的。

然而,卢夫人年轻生子时难产,又恰逢京中动乱,伤了元气。一到夏日,反而怕受了冰水寒气,屋里非但不让用冰盆不说,午歇的时候还要让小丫鬟时刻不停轻摇团扇,她才能睡得安稳。

两余年前,自从嫡子孟越年娶回儿媳姜氏,这午歇摇扇的活计自然派给了她。

今日卢夫人觉浅,她手腕适才停顿没几息,卢夫人便呓语轻问:“是不是累了,累了就换下人来也是一样的。”

明明卢夫人闭着眼看不见,姜令?依然露出得体笑容应答:“不累,母亲安歇便是。”

哪能一样呢。

若是刚嫁过来的时候,她看着慈目善目,对她嘘寒问暖的婆母,或许还会轻易相信。

彼时刚过十一月,嫁进来没几日天气骤冷,她冒着寒霜早起前往婆母屋中伺候穿衣与用早膳。

婆母笑意盈盈一面夸她,一面体贴她:“数九寒冬,屋里又不是少人伺候,你这几日尽可歇着,不必赶早来请安。”

她赧然垂首,单纯的信了这番话,加之新婚燕尔,夜里夫君又缠得紧,翌日惫懒果真赖床没起。

没过两日,暖阳还未重新高挂,关于她不敬婆母的流言就悄然在府中四起。

出嫁前母亲忧心忡忡的叮嘱犹在耳边:阿?,你孤身嫁入京城孟家,若是当真受了气……远水救不了近火,母亲唯愿你能自个儿立起来,你要记得老话说得没错,打铁还需自身硬。

往后的日子,婆母变相磋磨她,她并非一无所觉,却也不再傻乎乎的让人轻易拿捏。

只因她是姜令?。

姜家传承百余年,满门清贵,祖父创办鹿雅书院,门生更是遍布朝野。

若不是因此,孟尚书也不会让嫡子孟越年亲执祖上玉佩,跨越千里去宁州求娶她过门。

思及自家夫君,姜令?唇边泛起一丝笑意。

幸好,夫君待她极为爱重,在这陌生冰冷的孟家,尚且还有值得她眷恋之人。

手腕有些酸了,姜令?瞥了眼屏风后的滴漏,估算着时间。

果然,约莫半盏茶后,廊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唇角微微勾起,又等了几息,来人不顾侍女劝阻,径直闯入内室。

不轻不重的脚步声终是吵醒了适才睡去没多久的卢夫人,卢夫人轻皱眉头,睁眼看过来,嗓音有些沙哑。

“谁来了?”

“儿媳也不知,我去瞧瞧。”

她语气轻柔,说罢就要起身,然团扇还未放下,孟越年就掀帘进来。

水晶帘子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越声响,就像在平静湖面倏地投下一粒石子,搅开一池寂静。

年初,孟越年初任京兆府通判,虽则是个六品小官,在三品大员遍地走的京城实在不够看。

可京兆府却是京中不可多得的实干地,全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务。

孟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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