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1 / 2）

地面调查队返回新泰坦城的同一天，老卡洛斯便受到了一封来自小卡洛斯的加密邮件。

邮件里没有文字，只有一行阅后即焚的链接。

橘猫老卡洛斯爬到为猫爪定制的键盘边，手忙脚乱地敲打着一串用于替代鼠标操作的快捷键。

选择内容的方框在屏幕的各个菜单里来回跳转。

老卡洛斯好不容易才定位到邮件里的链接。

他面前的显示器陷入一片黑色，一行又一行白色的文字缓缓浮现在屏幕中央。

“爸，我已去过王城。我看到，旧王城里的那场火没有就此熄灭。”

“构成先帝的能量一直藏在裂隙里。他的核心也在默许曾经的光与影一同来到名为‘现在’的时间节点。”

“我追随细线留下的轨迹，最终找到了先帝操纵幻像的秘法。”

“在这个无穷远的地方，我还发现了疑似当年王城大火后的某种记录。”

文字的画面停止滚动。

显示器黑屏，但小卡洛斯的声音还在扬声器中继续。

“记录中说……”小卡洛斯对仍然留在地面的父亲说道，“当记忆终成幻像，当永恒不变的念想直面唯有变化永恒的现实，千年后的世人终会再次面对「天下人」的残响。”

小卡洛斯的声音接着说：“这份记录没有写下具体的地点，也没有标出明确的时间。”

最后，他补充道：“只有备注里写了一句，说是，一切都会发生在天空陨落的前一天。”

橘猫父亲凑到扬声器边，想要更好地听清自己儿子的声音。

但是音频很快又切换回了显示器上那一长串的文字文本。

这一次，显示器里已是白底黑字。

“我现在的这个地方，既不属于地面能观测的范围内，也不在天空可以触及的时间流当中。”

“为此，我不得不借用幻像，携带我所见之数据，重返如今的那片天空，为你亲自询问为何当年提交的入城申请再无音讯。”

“我会把后续以同样的方式发送给你。”

“若你需要我紧急出现，我亦能操作幻像，使自己的身影短暂地回到地面……”

“前提是，你能接受那是个……伪装成我的幻像。”

到了这里，解密后的邮件按照设定自动删除，只有留下另一条不相同的链接孤独地挂在一片空白的收件箱内。

橘猫把选择框移动至链接锁在的地方。

仅有的预览是一条写有“点击召唤小卡洛斯”的标题栏。

老卡洛斯的精神有些恍惚。他甚至有怀疑过这是不是什么钓鱼网站发来的垃圾邮件。

他仔细核对了发件人的邮箱地址。

那个地址确实是小卡洛斯与自己通信的专用邮箱，每一个字母和符号都没有变。

老卡洛斯往后翻阅自己的收件箱，希望能找到小卡洛斯口中的后续进展。

可即便是一连刷新多次，收件箱里也没有出现新的邮件。

“可能……你那边还要一点时间吧。”老卡洛斯安慰自己道，“我这边再多等等也没关系。”

老卡洛斯的选择框又一次回到了那个“点击召唤小卡洛斯”的链接上。

换做以往的老卡洛斯，他想必是想了解一下他的儿子，或者其他相关人士，究竟在尝试何种他不了解的技术。

可是到了今天，考虑到天空城的技术确实超出了自己能够理解的范畴，老卡洛斯看着那个极其抽象的邮件标题，迟迟没有决定。

最终，他还是让自己的猫爪离开键盘，没有用快捷键触发链接。

他每次把选择框挪过去，他好像都能看到某个和自己儿子一模一样的的幻像。

而一旦看到这个场景，橘猫父亲又不由得心想：“小卡洛斯，你的幻像不是你。我想要你回来，不是你的幻像。”

当橘猫父亲绞尽脑汁，回味那些小卡洛斯留给自己的信息时，他才发觉，那些语音的文字和语音里，似乎根本没有提及小卡洛斯本人的回归计划。

可能是还没到时候。

可能是在下一封邮件里通知。

老卡洛斯能提出很多假设，但他也无法回避那个他最不想看到的可能。

那就是身处天地之外的儿子，他或许已然无法回到这片地面或那片天空。

老卡洛斯越想越糟糕。他在电脑桌上来回走动，心里忐忑不安。

这个时候，有人给老卡洛斯打来了一则视频通话。

艾玛的头像出现在电脑屏幕的右上角。

现在的老卡洛斯无心和那位废墟回收站站长讨论机器人相关的技术问题。

但，老卡洛斯还是接通了视频，因为他想了好几秒，也没有想出明确拒绝的理由。

今天，艾玛没有向往常那样先寒暄一两句话。她直奔主题地说：“博士，可以请您来一趟回收站吗？我在卢卡斯捕获的数据里发现了疑似记忆与幻像相互转化的东西。我可能是没看懂以前的代码，还得请您过目，然后再做定夺。”

“好，我过来，你们先别乱动任何部分。”老卡洛斯随即回复艾玛说。

“明白。我这就让马杰德开车来接您，诺拉还在里弗斯总督那边做行动汇报，短时间内回不来。”艾玛长话短说道。

老卡洛斯和艾玛的通话刚开始没多久，窗外的风声里便多了几点雨点拍落在地面上的声响。

橘猫对艾玛说：“我先挂了。要去关下窗，之后看着要下雨。”

在艾玛表示理解以后，老卡洛斯挂视频通话，从后台切出控制门窗的软件，然后一键关闭各扇窗户，并且还设置了自己离开大门后就拉上所有窗帘的指令。

大约是过了半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马杰德开车来到老卡洛斯的住所外。

还没下车，马杰德便能一眼看到那只坐在台阶上的橘猫老卡洛斯。

橘猫身穿一件厚实的黑色背心，背心的后背上是一个防风防水的塑料袋，塑料袋里装有一只比人类手掌还要大一些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