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Chapter37(2 / 2)
“你怎么知道后面的人跟你的距离。”
“他踩油门的那个声音,从赛道传过来有延迟,但是能听出来。他踩得早就近,踩得晚就远。”
卢卡斯把目光移开,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海面,然后转回来,“谢絮初,你从哪找到的这个人。”
“代驾。”谢絮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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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兰卡特在旁边笑了一声“你之前说他在修车店。”她看了卢卡斯一眼,“你记错了。”
“我是说修车店,他说代驾。”卢卡斯看向谢絮初,“他到底在哪工作。”
“都在。”谢絮初放下茶杯,“白天修车,晚上代驾。”
卢卡斯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你第一次看他开车是什么感觉。”
谢絮初想了一下,“他坐进模拟器里的时候,双手握方向盘的角度是对的。他没有刻意去摆那个姿势,而是他坐上那台车之后自然长出的。有些人开车是学来的姿势,他的姿势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
窗外的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桌布的一角吹起来又落下去。服务员端着菜走过来,把盘子一个一个放在桌面上,白瓷盘碰撞发出细小的声响。卢卡斯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谢絮初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很多次,“你以前吃这个。”
“你还记得。”谢絮初低头看着那块鱼肉。
“我记得的事不多,但能记住的都记得。”卢卡斯给自己也夹了一块,“你退役那年我打电话给你,你没接。后来我再打,你就换号了。”
谢絮初没有接话。桌面上安静了一会儿,只剩筷子碰到碗沿的声响。
芙兰卡特放下筷子看着封辞柯,“你跑南桥回环那段出弯的时候,油门踩得比入弯前更早。那个动作在标准路书里不建议做,因为钢网格路面的摩擦系数不稳定,早了容易失去抓地力。但是你做了,而且做成了。”
“我在模拟器里试了很多次。”封辞柯说,“前几次都没成,车身会往外滑。后来我发现提前半度打方向,滑动的幅度就变小了。”
“你提前了半度。”芙兰卡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确认什么,“你自己量过?”
“我在方向盘上贴了一小块胶带作为标记。”
芙兰卡特看着他的目光里多了一层不一样的东西,她把目光转向卢卡斯,“他跟你当年很像。”
卢卡斯没有否认,“我当年也是这么做的,贴胶带,记位置,一圈一圈地试。”他看着封辞柯,“你贴的那块胶带现在还在方向盘上吗?”
“还在。”
“留着,等你以后跑多了,那块胶带会提醒你你是怎么开始的。”
陆鸣坐在对面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筷子夹着一块鱼肉悬在碗口上方,好一会儿才送进嘴里。
于芡坐在他旁边,正在喝汤,汤勺碰到碗沿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把汤喝完放下勺子,轻轻擦了擦嘴角。
“卢卡斯,”于芡开口,“你为什么每一站都要跟封辞柯在赛后握手。”
卢卡斯看了她一眼,“因为每一站他都在进步。我想知道下一次握手的时候他进步了多少。”
“那你觉得他进步了多少。”
卢卡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钝响。
“第一站海港城,他的超车靠的是轮胎优势,他在别人没看出来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所以他赢了。第二站跨海大桥,他靠的不是轮胎优势,是走线。他在南桥回环找到了比所有人都快的走线,然后用那个走线赢了。”
“所以你觉得第三站他会靠什么。”谢絮初问。
卢卡斯看着他,“你们第三站是中央商务区,那条赛道在市中心,路窄,弯多,路面标记复杂。地下通道那段没有GPS信号,信息素管理系统会降级运行。他能靠什么,得看你给他什么。”
谢絮初没有回答他。
他把目光转向窗外黑沉沉的海面,海面上有一艘货轮正在慢慢移动,船尾的灯在黑暗里拖出一条细长的红色光带。
封辞柯坐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海面风平浪静。
“卢卡斯,”谢絮初开口,“你当年第一次拿冠军的时候,在想什么。”
卢卡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看着天花板想了很久。“我在想,终于赢了。然后我在想,下一场怎么赢。然后我发现自己想的全是赢的事,没有想过输的事,像是不允许自己往那个方向想。”
“那你后来想过输的事吗。”
“后来想过。输过一次之后就开始想了。”卢卡斯漫不经心送了快鸡肉进嘴,“输了之后才发现想赢的人比赢了的人多,赢了一次不代表什么,赢到最后才代表什么。”
“那你觉得什么样才算赢到最后。”谢絮初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卢卡斯看着他,“你心里有答案,你只是想听我说。”他把前臂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赢到最后不是拿一次总冠军,是一年一年地拿。赢到最后是你的名字在AFS的纪录里挂很久之后,下一辈的人看到那个名字还会说‘这个人的纪录我追不上’。”
桌面上安静了好一会儿。酒楼外面的海风灌进来,吹动桌布边缘的流苏,封辞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收了一下。
“芙兰,”陆鸣忽然开口,“你为什么选择当领航员而不是车手。”
芙兰卡特把汤碗放下,抬眼看他,“因为我不想坐在最前面。坐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负责拼,坐在旁边的那个人负责想。我喜欢想,不喜欢拼。”
“可是你坐在旁边想出来的东西决定了前面那个人能不能赢。”
“对。”他语气淡淡,“所以跟对的人坐在同一辆车里很重要。有些人你能坐在他旁边一辈子都不会觉得闷,有些人你坐完一场……不,是还在半路就想跳车。”
“谢絮初,”卢卡斯看着他,“你父亲那边的事解决了吗。”
谢絮初靠在椅背上,“没有。他说不退,我说我不认。”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不处理。那个婚约是两家的约定,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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