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焚天辣尊炎谷深处的至辛道主(1 / 2)
西漠长空,万古枯劫化作的灰黄色风沙墙,如同倾倒的天穹,浩浩荡荡向东碾压而来。
黑风卷着细碎的沙砾,每一粒都裹挟着深渊枯寂本源,打在松脂壁垒之上,发出细密的嗤嗤声响。苍松镇风营构筑的十八层防风林带,最外层的三排苍松,松针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发脆,长青灵光被风蚀得明暗不定。
城头之上,鲁小花负手而立,十八道至尊道韵在她身后徐徐展开,如同十八轮璀璨的光轮,撑起整片西漠的天幕。苍玄宸的万古长青光柱直冲霄汉,将漫天风沙硬生生挡在百里之外。
这是枯风魔君倾尽黑风裂隙本源发动的终极一役,也是百物门建门以来,遭遇的最猛烈的全域侵蚀型劫难。
“盘根固沙营,第三层林带根系前移,稳住沙丘!”
“长青御邪营,加大长青灵光输出,护住前线将士!”
“松涛战箭营,集中箭雨,压制风煞核心节点!”
苍玄宸的声音顺着松涛传遍全军,沉稳如磐石。万千苍松根系在地下纵横交错,如同无数只巨手,死死攥住每一寸沙土;青玉色的松针箭雨连绵不绝,将一波又一波扑上来的风煞魔兵净化殆尽。
擎风宸率龟背竹飞骑盘旋在天幕之上,清风化作无数道风刃,将巨型风团切割撕碎;金燎宸的紫金雷火在风沙中炸开一道道金色涟漪,雷火所过之处,风煞尽数溃散;赤烽宸的红火蚁军团在地脉之中奔行,地火顺着岩层喷涌而出,将地下的寒煞沙骨尽数焚毁。
战线一时稳如泰山。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开始。枯风魔君的真正杀招,从来都不是正面强攻,而是无孔不入的枯寂邪毒。
一、枯劫蚀骨,邪毒入脉,西漠危局
战事持续到第三日,异状开始出现。
最先出问题的是前线守城的士兵。他们整日暴露在黑风之中,虽有长青灵光护持,可细碎的枯寂沙砾还是会顺着呼吸、顺着皮肤毛孔渗入体内。起初只是喉咙干痒、皮肤发紧,众人只当是风沙太大,并未在意。
可到了第三日清晨,第一批士兵倒下了。
他们浑身冰冷,面色青灰,四肢僵硬如枯木,经脉之中浮现出细碎的灰黑色纹路,生机在以极慢的速度持续流失。更诡异的是,他们的意识始终清醒,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慢慢“枯掉”,如同被风干的树木。
“是枯寂邪毒!”
玄血宸赶到伤兵营,指尖龙血灵光闪烁,点在一名士兵的手腕上。暗红色的龙血之力顺着经脉游走,可刚一接触到那些灰黑色纹路,便如同泥牛入海,被邪毒一点点蚕食消解。
那些邪毒细如微尘,散在经脉腠理的每一处缝隙里,不聚成团,不凝成核,如同融入水里的墨,悄无声息地侵蚀着生机本源。龙血生机之力醇厚绵长,却只能中和表层的邪毒,深入骨髓的部分根本无法触及,反而会被邪毒裹挟着扩散得更快。
“奇怪。”玄血宸眉头紧锁,又接连检查了十几个伤员,神色愈发凝重,“寻常枯邪之力,龙血浆液可轻松净化,可这邪毒不一样,它藏得太深,太散,如同附骨之沙,吹不走,扫不净。生机之力越盛,它反而吸附得越牢。”
消息很快传遍全军,伤员数量还在飞速增加。
短短一日之内,便有近万士兵倒下,连不少修为不高的草木灵兵都受到了影响,叶片发灰,枝干僵硬,生机缓缓流失。百姓之中更是蔓延得厉害,老人与孩童率先扛不住,纷纷病倒,城内的医馆人满为患。
曜九天亲自出手,葵花明光洒满整个伤兵营。至阳至刚的明光之力,本是阴邪克星,可照在伤员身上,只能逼出体表的少量邪毒,经脉深处的灰黑纹路依旧纹丝不动。
“这邪毒藏于生机缝隙之中,明光之力刚猛,却无法渗透到经脉细微之处。”曜九天收回灵光,微微摇头,“强行催动,反而会灼伤经脉,得不偿失。”
赤烽宸也试过用地火逼毒,可火性炎上,邪毒却顺着□□往下走,逼到脏腑深处,险些伤了伤员的本源。
一时间,堂堂百物门十八尊,攻伐防御治疗样样俱全,竟对这区区枯寂邪毒束手无策。
议事大帐内,气氛凝重。
案上摆放着几瓶抽取出来的邪毒样本,灰黑色的细沙状物质悬浮在药液之中,无论加入多少生机之力,都无法彻底净化,反而会慢慢将药液同化为枯寂之色。
“这是枯风魔君的本命邪毒??枯骨沙痹。”苍玄宸声音低沉,他活了万载,认出了这种邪毒,“万载之前的太古风劫,枯风先祖便用过此毒。它由万古风沙与深渊枯寂本源凝练而成,细如微尘,无孔不入,专钻生机缝隙,蚕食生灵本源。中者慢慢枯化,意识清醒却肉身僵死,极为歹毒。”
“当年先祖为了克制此毒,耗费了三成本源,以长青之力慢慢温养百年,才彻底肃清了岭内余毒。可如今战场广阔,军民数十万,根本没有百年时间慢慢温养。拖下去,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倒下。”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
苍松的长青之力虽能抗住邪毒侵蚀,却也只能护住自身,无法快速拔除他人体内的毒素。前线战事吃紧,总不能让所有人都躲在苍松灵光里不出来。
“难道就没有克制之法?”金燎宸皱眉,“雷火烧不净,龙血治不好,明光透不进,这邪毒还成了无物可破的东西?”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鲁小花指尖轻点案上的药液,万植本源之力缓缓渗入,灰黑色的沙毒微微躁动,却依旧不散,“枯骨沙痹藏于生机缝隙,以散破聚,以柔克刚,寻常刚猛之力与醇厚生机都奈何不得。要破它,需要一种至辛至烈、通透发散之力,无孔不入,能顺着经脉缝隙钻进去,把藏在深处的邪毒连根拔起,逼出体外。”
她执掌万植本源,遍历天下草木灵韵,此刻正在飞速推演,寻找契合的草木本源。
至辛、至烈、通透、发散,能穿肌理、通经脉、透骨髓,驱邪外出。
天下灵植万千,可兼具这几种特性,且力量足够强,能对抗深渊级邪毒的,寥寥无几。
突然,鲁小花指尖一顿,目光望向舆图的南荒方向。
在那里,大地深处,有一股炽热而霸道的本源气息正在沉睡。它如同埋在地下的神火,辛辣霸道,通透灼烈,仅仅是一丝外泄的气息,都能让人神魂微麻,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辣了一下。
“找到了。”
鲁小花抬眼看向众人,语气笃定:“南荒焚天谷,太古焚天椒一脉。它们的辛辣本源,正是枯骨沙痹的天生克星。”
“焚天椒?”玄血宸愣了一下,“就是传说中太古时期被封印在南荒的凶辣灵植?我曾在古籍上见过记载,说此物辣可蚀魂,沾之即痛,是上古凶物,没想到真的存在。”
苍玄宸微微颔首,补充道:“老夫也听过传闻。太古时期,南荒有神火落地,化作一株灵椒,号焚天椒王,以辛辣为道,能驱阴邪、通经脉、醒神魂。当年阴邪乱世,它率族出世,立下大功,可后来不知为何,被人族大能联手封印在焚天谷中,不许出世。世人只知其凶,不知其功。”
“正是它。”鲁小花站起身,目光望向南方,“焚天椒的辛辣之力,至辛至烈,无处不透,无处不达,能钻进经脉最细微的缝隙里,把枯骨沙痹彻底逼出来。更有椒火本源,专烧阴邪,正好克制枯寂之力。”
“此行我亲自去一趟焚天谷,请焚天椒一脉出山。前线便交由苍玄宸总揽,玄血宸稳住伤员,擎风宸加强巡防,赤烽宸守住地脉。无论如何,必须撑到我回来。”
“门主,我随你去!”赤燎宸当即上前一步,“我掌草木明火之道,火性相通,能在炎谷中护持一二,也能帮着沟通炎脉。”
“我也去。”绯烬宸站起身,眉眼温柔却带着坚定,“焚天椒的辣力能蚀神魂,我掌心神之道,可护住众人神魂不受辣力侵蚀,也能从中斡旋。”
“算我一个。”镇岳宸声如洪钟,“南荒蛮荒之地,多有异兽魔祟,我在前面开路,保门主平安。”
鲁小花微微颔首:“好,便由你们三人随我同行。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当日午后,四道流光自西漠大营腾空而起,向着南荒方向疾驰而去。
鲁小花一路南下,越往南走,天地间的火气便越重。原本枯黄的西漠地貌渐渐被赤红的岩土取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温度也越来越高。
沿途的村庄城镇,也已经出现了枯骨沙痹的迹象。黑风顺着西风带飘到了南荒边缘,不少百姓都染上了邪毒,卧床不起。看着路边面色青灰的百姓,众人心中愈发急切。
必须尽快请焚天椒出山,晚一日,便会有无数人丧命。
二、至辛溯源,太古炎椒,焚天谷秘辛
一路疾行三日,四人终于踏入了南荒腹地的焚天岭范围。
这里的大地一片赤红,岩石都被地火烤得发烫,普通的草木早已无法生存,只有零星几株耐旱的火红色野草在石缝中顽强生长。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辛辣气息便越浓。
起初只是淡淡的呛味,吸进喉咙里微微发紧;到了焚天岭山脚,辛辣之气已经浓烈到肉眼可见的程度,淡红色的辣雾如薄纱般笼罩着山野,普通人吸上一口,怕是当场就要咳出血来,神魂都要被辣得剧痛。
“好霸道的辣力。”赤燎宸周身火光护体,依旧觉得喉咙火辣辣的,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只是外围的逸散气息,就有如此威力,谷内的焚天椒王,力量该有多强。”
绯烬宸当即催动心神之力,一层淡粉色的柔光护罩笼罩住四人,将辣雾隔绝在外:“这辣力直接作用于神魂,不是单纯的物理刺激。大家小心,不要让辣雾冲破护罩。”
镇岳宸走在最前面,金象之力运转全身,皮膜如同金铁,可即便如此,他也觉得裸露在外的皮肤隐隐刺痛:“这地方果然凶险,也难怪当年人族大能要把它们封印在这里。这般凶辣之力,若是放出去,确实容易误伤无辜。”
鲁小花一边往前走,一边缓缓开口,为众人讲述焚天椒一脉的过往。
太古纪元,天地初定,阴邪横行。那时南荒深处有一道巨大的地火裂隙,直通地心炎脉,是大地火气最盛之地。
一日,太阳神驾临南荒,驱散阴邪之时,一滴神火精血不慎滴落,坠入地火裂隙之中。那滴神火吸收了地心炎气、天地灵气,再加上太阳神的本源印记,历经万载孕育,最终生根发芽,长出了一株通体赤红的灵椒。
这便是初代焚天椒王,炎天。
它天生掌握辛辣大道,以味入道,以辣为兵。辣力所及,阴邪消融,经脉通透,神魂清醒。它扎根地火裂隙之畔,以自身力量镇住地火,防止炎脉喷发祸害人间,同时以辣雾驱散南荒的阴邪瘴气,庇护着周边的部落生灵。
那时的人族部落,奉焚天椒为“辣阳神”,每逢丰收便会前来祭拜。焚天椒也会赐下少量椒籽,让部落族人种植,用来驱寒避邪、治疗瘴气。人椒和睦,共处了数千年。
变故发生在太古末期的一场阴邪大劫。
九幽深渊裂隙大开,阴邪大军入侵南荒,为首的是一尊擅使瘴气的邪王,释放出万种阴毒瘴气,所过之处生灵涂炭。人族修士节节败退,根本挡不住瘴气侵蚀。
危难之际,初代焚天椒王炎天率全族出世。
它催动本命神通焚天辣海,无穷无尽的赤色辣雾席卷整个南荒。那辣雾无孔不入,钻进瘴气之中,将阴邪瘴气尽数撕裂;辣力灼烧神魂,阴邪魔兵痛得满地打滚,本源溃散。
那一役,焚天椒一族以一己之力,驱散了南荒所有阴邪瘴气,斩杀了邪王,救下了千万人族性命。
可也正是那一役,埋下了后来的祸根。
辣力无差别扩散,不仅伤了阴邪,也误伤了不少人族修士。那些修士修为不足,抵挡不住辣力侵蚀,神魂受创,痛不欲生,不少人落下了终身病根。
战后,幸存的人族大能之中,有人生了忌惮之心。
他们认为焚天椒力量太过霸道凶戾,不受人族掌控,今日能杀阴邪,明日便能祸害人族。再加上部分被辣伤的修士从中挑唆,最终,十二名人族大能联手,趁焚天椒王战后虚弱之际,布下锁灵封天阵,将整个焚天谷封印起来。
他们定下规矩:焚天椒一族永世不得出谷,世世代代镇守地火炎脉,将功补过。
他们抹去了焚天椒驱邪救世的功绩,只留下“凶辣魔物”的传说,流传世间。
从此,焚天椒一族被困在焚天谷中,一困就是万载。
它们默默镇守着地火炎脉,从未有一日懈怠,可世人早已忘了它们的功绩,只记得它们的凶名。
听完这段往事,众人皆是沉默。
镇岳宸闷哼一声:“那些人族大能也太不地道了!救命之恩不报,反倒把恩人封起来,还泼脏水,真是岂有此理!”
赤燎宸也愤愤不平:“明明是救世功臣,却被当成凶物封印万载,换谁都得寒心。也难怪它们不愿出世。”
绯烬宸轻叹一声:“万载孤寂,背负骂名,它们心里的怨气,怕是积得很深。此行想要请它们出山,恐怕不容易。”
“正因如此,才更要亲自来。”鲁小花语气平静,“万载沉冤,总得有人替它们昭雪。万载守护,也该让世人知晓。百物门立门之本,便是万灵平等,不分贵贱,只论初心。它们心怀苍生,便是我们的同道。”
说话间,四人已经走到了焚天谷的谷口。
眼前是一道巨大的赤色峡谷,谷口被一层半透明的红色光罩封住,光罩之上符文流转,正是太古留下的锁灵封天阵。阵法之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不少符文已经黯淡,可余威依旧惊人,牢牢封住了整个山谷。
光罩之后,隐约能看到谷内成片的赤色椒林,热浪与辣气交织在一起,形成滚滚赤雾,直冲天际。
这便是封印了焚天椒一族万载的牢笼。
“好强的封印。”赤燎宸望着光罩上的符文,咋舌道,“十二名太古大能联手布下的阵法,果然非同小可。哪怕历经万载磨损,也不是轻易能破开的。”
鲁小花缓步走到光罩之前,伸出手掌,轻轻贴在光罩之上。
万植本源之力顺着掌心缓缓涌出,温和而浩瀚,带着草木之间独有的共鸣之力,渗入阵法符文之中。
锁灵封天阵本就是针对灵植的封印,可鲁小花的万植本源是天下草木之祖,阵法感应到同源的本源气息,非但没有发动攻击,反而缓缓亮起了柔和的灵光。
那些沉寂了万载的符文,如同遇到了故人,轻轻颤动起来。
“草木何辜,何谈封印。”
鲁小花轻声开口,声音顺着阵法传入谷中,“百物门门主鲁小花,特来解万载之封,昭太古之功,请焚天椒一脉,重见天日。”
话音落下,光罩之上的符文骤然大放光明。
尘封了万载的封印,在万植本源的共鸣之下,如同冰雪消融,一层层缓缓散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破碎虚空的异象,只有那些古老的符文,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万载牢笼,一朝解封。
谷内的赤红色辣雾,如同挣脱了束缚的火龙,呼啸着从谷口喷涌而出,炽热而霸道的辛辣气息瞬间席卷了整片山野。
绯烬宸脸色微变,当即催动全部心神之力,护罩层层加厚,才勉强挡住了这股辣雾冲击。
紧接着,谷内传来一道年轻却桀骜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浓烈的火气:
“人类?万载了,你们终于舍得解开封印了?怎么,是又想利用我们,还是觉得封印不够牢固,要再加几层?”
三、南荒万里,赤地炎谷,辣雾锁天
辣雾缓缓散开,谷口处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红发如焰,赤眸似火,一身赤红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赤色火光。他站在那里,如同燃烧的烈火,眉眼间带着桀骜不驯的锐气,也带着万载沉淀的冰冷与疏离。
他便是当代焚天椒王,炎灼。
在他身后,还站着数十名同样红发赤眸的男女,皆是焚天椒一族的精锐。他们目光警惕地望着谷外的四人,带着敌意,也带着好奇。
万载了,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谷外的人。
鲁小花看着炎灼,微微颔首,语气平和:“百物门门主鲁小花。今日解开封印,一为昭雪万载沉冤,二为请贵族出山,共抗魔渊劫难。”
“魔渊劫难?”炎灼嗤笑一声,斜睨着鲁小花,“人类的劫难,与我们何干?万年前你们封我们入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日?现在打不过了,就想起我们来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更浓烈的辣雾从他周身散出,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
“我告诉你们,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万年前上了一次当,我们不会再上第二次。这焚天谷挺好,有地火相伴,有族人相守,外面的是是非非,我们不掺和。”
“看在你解开了封印的份上,今日我不为难你们。立刻离开焚天谷,往后不许再踏进一步。否则,别怪我辣得你们神魂俱灭。”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族人们纷纷上前一步,周身灵光闪烁,严阵以待。
万载的封印,万载的骂名,早已在焚天椒一族心中刻下了深深的伤痕。他们不信人类,不信外界的一切,只信自己,只信脚下的地火炎脉。
镇岳宸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想要说话,却被鲁小花拦住了。
鲁小花并不动怒,她缓步走入谷中,目光扫过四周的景象。
焚天谷比想象中更加壮阔。
脚下是赤红的岩土,地火在岩层缝隙中奔涌,发出汩汩的声响。漫山遍野都是各式各样的灵椒,有细长如指的朝天椒,有圆润如球的灯笼椒,有紫黑如墨的魔鬼椒,还有七彩斑斓的七彩椒……一株株都流转着灵光,在热浪中轻轻摇曳,散发着不同程度的辛辣气息。
山谷最深处,地火裂隙的位置,生长着一株百丈高的巨型椒树。
它的主干如同赤铜浇筑,遒劲有力,树皮上布满了火焰般的纹路;叶片是浓郁的深红色,如同燃烧的火焰;枝头挂着九枚修长的朝天椒,如同九柄赤色利剑,直指天穹,每一枚都流转着恐怖的道韵。
那便是炎灼的本体,太古焚天九叶椒,也是整个焚天谷的核心,地火炎脉的镇压之柱。
万载以来,便是它,牢牢镇住了地火裂隙,让炎脉不曾喷发,护得南荒万里平安。
“万载镇守地火,你们辛苦了。”
鲁小花望着巨型椒树,轻声开口,语气真诚,“世人只知焚天椒凶辣,却不知,是你们镇住了南荒地火,避免了无数次火山喷发;是你们散出辣雾,驱散了山野瘴气,让周边百姓免受瘴毒之苦;是你们守着这片炎谷,替人间挡住了地火深处的阴邪魔物。”
“这些功绩,没人记得,没人传颂,但它真实存在。万载光阴,你们守的不是封印,是南荒的万家灯火。”
这话一出,炎灼身形微顿,身后的族人们也都愣住了。
万载了,从来没有人对他们说过这些。
外界只传他们是凶物,是魔物,连当年封印他们的人族大能,都说是让他们“将功补过”。可眼前这个女子,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们万载的坚守。
炎灼攥了攥拳,冷声道:“假惺惺。说这些漂亮话,不还是想让我们帮你们打仗?别白费口舌了,我们不会出去的。”
话虽这么说,可他周身的辣雾,却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鲁小花收回目光,看向炎灼,缓缓道:
“我今日来,不是求你们出手,是给你们一个选择。”
“第一,继续守在焚天谷,封印已解,你们自由了。可魔渊入侵,黑风席卷天下,枯寂邪毒无处不在,焚天谷迟早会被魔军盯上。你们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魔渊不会管你们是不是被封印过,只会毁掉所有守护人间的力量。”
“第二,加入百物门,随我们一同抗魔。你们的辛辣大道,能救数十万中了枯骨沙痹的军民,能破枯风魔君的风煞邪毒。你们的功绩,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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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世人铭记,你们的名号,会传遍天下。万载沉冤,一朝昭雪。”
“先祖炎天当年以身驱邪,为的不是人族的感恩,是天下苍生。如今劫难再起,苍生有难,先祖若在,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炎灼沉默了。
他生于封印之中,长于炎谷之内,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他从小听着先祖的故事长大,听着先祖如何驱邪救世,又如何被人族背叛封印。族老们告诉他,人类都是忘恩负义之辈,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恶意。
可他也从小听着先祖的遗训:焚天椒一脉,生于神火,长于大地,当守人间安宁,驱天下阴邪。
一边是万载的仇恨与偏见,一边是刻入血脉的守护初心。
他陷入了两难。
就在这时,整个焚天谷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
一声巨响从谷外传来,大地摇晃,岩层崩裂,一股股灰黑色的枯寂寒雾顺着地缝渗入谷中。寒雾所过之处,赤红的岩土瞬间蒙上了一层灰霜,灵椒叶片快速发蔫,辣力都被压制了几分。
“敌袭!”
有族民惊呼出声。
炎灼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向谷外。
只见谷口之外,漫天灰黑色的风沙呼啸而来,为首的是一尊千丈高的沙骨巨将,身躯由黄沙与白骨凝聚而成,周身缠绕着浓郁的枯寂寒雾,手中握着一柄白骨巨斧,煞气冲天。
在它身后,密密麻麻的风煞魔兵与沙骨兵如同潮水般涌来,遮天蔽日。
正是枯风魔君麾下第二大将,沙骨寒魔将。
它奉命前来,彻底摧毁焚天谷,灭绝焚天椒一族,永绝后患。
四、寒魔袭谷,沙骨封脉,灭族之危
“桀桀桀……焚天椒余孽,没想到吧。”
沙骨寒魔将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刺耳难听,枯寂寒雾随着它的声音扩散开来,“枯风魔君大人早就算到鲁小花会来找你们。今日,便是你们全族的死期!”
“封死谷口,冻结地火,一个都别放过!”
随着它一声令下,无数沙骨兵蜂拥而上,沿着谷口发起冲锋。风煞魔兵则化作黑风,顺着岩壁缝隙往谷内钻,所过之处,寒霜凝结,草木枯萎。
更危险的是地底,一股股寒煞顺着地脉往下渗透,想要冻住地火炎脉。一旦地火被冻结,焚天椒失去了火气本源,力量会大打折扣,到时候只能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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