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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苍虬藤城墙根下的千年盾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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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红色的毒雾第一次漫过孤城城墙的时候,墙根下那株活了一千两百年的青藤,正借着暮春的最后一点暖阳,舒展着新生的嫩叶。

它记不清自己是哪一年落在这墙根的。或许是前朝戍卒随手插下的篱笆枝,或许是北风吹来的一粒种子。城墙的砖石冰冷,脚下的土壤贫瘠,头顶是往来行人的脚步与尘烟,它就这么蜷在方寸之地,一年年抽枝长叶,爬满了半面老墙。

城头上的旗帜换了七八次,穿铠甲的士兵换了一茬又一茬,街边的铺子烧了又建,建了又烧。它不会说话,也不会动,只凭着植物的本能,把根系往更深的地下扎,去触碰那股温厚的地脉气息。日子久了,它便成了这城墙的一部分,守城的老兵都叫它“老藤”,说有它缠着,城墙都结实几分。

它最记挂的,是很多年前那个叫阿石的小乞丐。

那时候阿石才七八岁,瘦得像根芦柴棒,爹娘都死在战乱里,白天在城里讨饭,晚上就蜷在它的藤蔓底下睡觉。冬天冷得发抖,就把枯藤叶拢在身上;夏天太阳毒,就躲在它的浓荫里啃半个干硬的窝头。有一回阿石被地痞打了,满脸是血地趴在墙根,哭着说“老藤啊,要是你能帮我打坏人就好了”。

它那时还没有灵智,只懂得抖落几片叶子,落在孩子的伤口上。它的汁液有点清凉,能稍稍止疼。

后来阿石长大了,参了军,成了城墙上的一名戍卒。他还是常来墙根下坐,擦着刀跟它说话,说边关吃紧,说魔物越来越多,说他要守着这座城,就像老藤守着这面墙。

再后来,一场魔物袭城,阿石死在了城头。尸体被战友抬下来,就埋在它的根系旁边。

那一天,它的藤蔓第一次无风自动,抖落了满墙的叶子,像是一场无声的哭。

往后的几百年,它依旧守着这面墙,守着脚下那捧埋着故人的土。城换了主人,人换了几代,它的根越扎越深,已经触到了地脉的最深处,只是灵智始终蒙昧,只凭着一股执念,牢牢攀着城墙,任凭风吹雨打,刀劈火烧,都没松过半分。

直到赤雾降临。

那是一种带着暴戾气息的赤红雾气,从西边的黑瘴谷漫过来,所过之处,草木疯长,虫兽畸变。最先有变化的是城外的野草,一夜之间长到半人高,叶片边缘长出了细密的锯齿;接着是林子里的树,树干扭曲凸起,像是要长出手臂。

城墙根的老藤,也感受到了那股霸道的力量。

像是有无数滚烫的针,顺着它的叶脉、根系,狠狠扎进它的每一寸躯体里。原本温和的地脉灵气骤然变得狂暴,顺着根系疯狂涌入,撑得它的木质纤维一根根断裂,又在剧痛中重新凝结。它的藤条开始发胀,原本青绿柔软的表皮变得坚硬发黑,表面凸起一块块不规则的甲片,泛着冷铁般的光泽。

最可怕的是意识的苏醒。

此前它只有模糊的感知,知道阳光、雨水、土壤,知道有人靠近,有魔物经过。可此刻,混沌的意识像是被一把利刃劈开,无数念头涌了进来??它记得阿石的脸,记得每一次战火的温度,记得城墙砖的冰凉,记得脚下那?黄土里的骨血。

它“看见”了自己的样子:原本碗口粗的主藤,已经变得比守城的巨木还粗,黝黑的藤身布满玄铁色的棱甲,棱缝里探出一寸多长的倒刺,寒光凛凛。无数分枝从主藤上蔓延开去,像无数条粗壮的手臂,深深扎进城墙的砖石缝隙里,也扎进更深的大地。

它能感受到地下纵横交错的根须,像是千万条神经,一直延伸到百里之外的荒原。它能听到土壤里蝼蚁的爬行,能听到远处魔物的嘶吼,能听到城墙上士兵们惊恐的呼吸。

变异还在继续。地脉深处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来,它的主藤上缓缓浮现出一道深褐色的纹路,蜿蜒曲折,像一道陈旧的刀疤??那是很多年前,魔物破城时被魔兵砍的,伤了它的主脉,枯了大半年才缓过来。如今这道旧伤,成了它身上最坚硬的一道棱。

痛苦里,它生出了第一个清晰的念头:守着。

守着这面墙,守着这座城,守着脚下的土。谁来毁,就撕碎谁。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轻轻落在了它的意识里。

那是个少女的声音,清清淡淡,像春日的风拂过新芽,又像山涧的泉流过青石。没有威压,没有命令,只是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共鸣,轻轻问了一句:

“你愿意,跟我一起守着这片土地吗?”

老藤猛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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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

它活了一千两百年,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这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是从灵魂深处,从每一缕叶脉、每一寸根系里同时响起的。像是它生来就该听从这个声音,像是它千年的守望,就是为了等这一句问话。

它的意识还很生涩,没法说出完整的话,只能凭着本能,将所有的根系都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探了探,发出了一阵低沉的、沙沙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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