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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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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双月说完,瞥见萧让?垂下的眼睑,浓黑稠密的眼睫洒下光影,令人看不清他眼底明灭的晦涩。

大抵是不高兴的。

裴双月低下头,继续刷碗,灶房昏暗的火光垂在二人身上,似是披上一层跃动的旧衣。

“好。”

萧让?在寂静声中答出这一声。

刷洗完碗碟与锅灶,二人吹灭麻油灯,一前一后回到房间。

裴双月利落点燃油灯,撑着它稳步走向大木箱,火光没有摇晃一分。

她蹲下身,在陈旧泛着香樟味的大木箱中取出一截红蜡烛。

她握住红蜡,借着油灯微弱的火光,将其点燃。

红烛是她去选流民夫君的前一日买的,她原本想过好好和流民夫君过日子。

裴双月莹白脸庞在红烛映照下越发柔和,如同打磨精致的玉。

她回眸看貌美玉立的夫君:“我去洗一下。”

萧让?眼神温柔,佯装出羞涩地咬唇,指尖落在旧棉袄扣子上,将脱未脱。

这样的夫君,一定不想也不会同她过日子,还是要尽快生出孩子。

裴双月看他似一阵风,风是没有形状的,不同人眼中,风是不同的形状。

农人眼中的风是青色金色的麦浪;镖人眼中的风是猩红苍茫的尘沙。都一样,风是留不住的东西。

裴双月捻动手中红蜡烛,向方桌倾斜,落下两滴滚烫的蜡油,在蜡油将凝之际,把红蜡烛摁在上边固定。

做完这些,她拿了一只稍小的木盆子,去灶房接烧开的水,兑上冷水后端回屋清洗。

这是镖人们走镖时醉了酒说荤话秃噜出来的,有的镖人不讲究,不洗就会被妻子骂。

她和夫君不熟悉,他或许骂不出口,可她是老实人,从心底就做不出挨骂的事。

刚端出灶房,阿姐房门吱嘎推开,朝她招手:“阿姐今日身子冷,你进来陪陪阿姐。”

裴双月端盆犹豫,她还得找夫君生孩子去。

“不愿意?”裴姜衣抿唇,柔弱身躯往后退半步,青葱似的指尖抵在眼睫,“刚成家便与阿姐生分了?”

裴双月盯着阿姐,再回头望自己房间,黑眸懵出迷茫。

阿姐什么时候学会夫君那一套了?

“我知道了,阿姐。”裴双月端着木盆进了自己屋,不多时,抱出一床厚被子,放到裴姜衣的木床上,“阿姐盖三层。”

裴姜衣从小畏寒,冬日一向盖两床厚被子,今年冷得更厉害,阿姐得盖上三层。

裴姜衣站她身后,眼皮抽搐,望着死脑筋热心肠的小妹给自己收拾床榻,后槽牙咬了又松。

裴双月回过头,迎上阿姐含笑的表情,后脊背发凉:“阿姐,收拾完了,我回房间。”

“等等。”裴姜衣轻握住裴双月的手,柔声细语,“往后双月就成家了,今个儿夜里陪阿姐最后一次,可好?”

裴姜衣本就是美人,只是同裴双月明艳摄人的美不同,她温婉含蓄且朦胧,是柔情小意,唤人心软。

裴双月:“我同夫君说一声。”

“好,我等你。”裴姜衣朝她弯眸含笑,“好久没有为双月捏肩了,今日补上可好?”

裴双月亮眸:“行。”

幼时阿姐跟着游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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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过医术,那游医教了阿姐两个月,便离开了平安城,阿姐只学会了舒筋活络,常在她学武归家后,为她揉肩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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