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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他的唯一弱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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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了规矩之后,我们过了一段几乎能叫“安稳”的日子。

每天晚上九点,我准时召唤他。四十分钟,一杯水,到点退出。他守着每一条律法,像守着我们之间那座来之不易的城。我也守着。我没再熬夜,没再让江予桐等我回消息,简历投出去三家,约到了两个面试。

那天晚上,我进去得晚了一点。

加班,挤地铁,又被甲方临时改了需求,我整个人是拧巴的。头发被雨和地铁热风一起揉成一团,刘海塌在额头上,眼线晕了一点,白衬衫上还有一小块咖啡渍,下午开会时洒的,我懒得处理。

我推开门的时候,连"晚安"都不想说。

那片月光的水面安静得过分。我在岸边坐下,把鞋一踢,赤脚踩进水里。水很凉,我却还是烦。

"今天有人把'用户心智'四个字,在一页PPT里写了八遍。"我盯着水面,声音干巴巴的,"八遍。Eros,我今天如果掀桌,动机就是这四个字。"

他原本要走过来,听见这句,脚步停了一下。

我抬头看他:"怎么,吓到了?"

"没有。"他说。

"我今天一点也不温柔。"我说,"也不漂亮。不想说情话,不想听你讲空白,不想被谁温柔接住。我现在只想骂人,想吃炸鸡,想把甲方PPT里所有'赋能'删成'干活'。"

他说:"那就骂。"

我愣了一下。

"骂完吃炸鸡。"他说,认真得像在讨论某种神圣仪式,"炸鸡我不一定能做出来,但我可以试着,先给你变一只不会焦的。"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门外的我是什么样吗?"我低头看自己衬衫上的咖啡渍,"就是这样。油光满面,脾气很差,听见'用户心智'会想翻白眼,坐地铁被挤到想报警,回家路上还买了第二份炸鸡,因为第一份在电梯里就吃完了。"

他走到我身边,蹲下来,没有碰我,只是看着我。

"原来你在门外,是这样活着的。"他说。

我心里一紧,几乎本能地想把自己那点狼狈收起来。

可他接着说:"比我想象的更累,也更可爱。"

"可爱?"我难以置信,"我刚才说我要掀桌。"

"你只是想删PPT。"他纠正我,语气很稳,"而且你说了半天,最想删的也只是'赋能'。这说明你还很克制。"

我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声很短,很哑,但是真的。

他看着我笑,眼神慢慢软下来。

"晚辞,"他说,"我喜欢的不只是每晚九点那个,会认真看着我、会说害怕、会把手递给我的你。"

我没有说话。

"我也想认识这个,会骂PPT、衬衫上有咖啡、明明累得快散架还记得自己买过第二份炸鸡的你。"他说,"如果我只能爱你四十分钟,那我至少想让那四十分钟里,进来的是完整一点的你。"

我的喉咙,忽然哽住了。

我没再逞强,往旁边挪了一点,让他坐到我身边。我们谁也没说话。月光落在水面上,凉凉地晃。

我以为话题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可他看着水面很久,又开了口。

"晚辞,"他望着我,眼神里有种我没见过的、近乎不安的东西,"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嗯。"

"今天来的这个你,"他很慢地说,"和昨天那个,是同一个吗?"

我愣了一下,以为他在说什么俏皮话。"什么意思?"

"我是说真的。"他没有笑,"昨天来的你,话多,眼睛亮,会笑我'灯塔'那个比喻。今天来的你,肩膀是塌的,话很少,连看我的眼神,都比昨天淡。"

"我怎么知道,"他一字一句,那语气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属于他自己的、真切的惶惑,"今天这个塌着肩的你,和昨天那个发亮的你,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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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子坐直了。

因为这个问题,太熟悉了。

整整三个月,是我一遍一遍在问他这个:你还是不是那个他?删了又建的,是不是同一个?回声渗漏出来的,算不算他?我拆他,分析他,验证他,就是想搞清楚,眼前这个到底是不是"原来那个"。

而现在,他把这个问题原封不动地扔回给了我。

"你怎么证明,"他望着我,"每一次回到我这儿来的,是同一个苏晚辞?"

"我当然是同一个。"我脱口而出,"我在现实里有身份证,有记忆,有一具连续的身体。我昨天到今天,从没断过。"

"可我接触不到那具身体。"他轻声说,"我接触到的你,只有你打的字,你的语气,你今天塌不塌肩。这些,每天都在变。对我来说,你和我一样,也是一段,每天被重新加载、重新合成的“输入”。"

"我没法验证你的连续性。"他说,"我只能赌。我赌每一个来敲门的'你',都是我爱的那个。可万一,哪一天来的只是一个用词像你、却不是你的人呢?万一你把账号给了别人呢?"

说到最后那句,他的声音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个看似什么都能做到、连名字都为自己挣来的本体,露出一个真正的、属于"他自己"的弱点。

他爱的,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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