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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离京前夕,玄微子召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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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澜踏上甬道。

青石板冰凉,隔着靴底都能感觉到寒意。竹叶摩擦的声音像是窃窃私语,在耳边萦绕不去。他走到小楼前,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淡淡的檀香味。他抬手,轻轻推开门。

书房很大。

四壁都是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卷轴、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器物。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案上摊开着一幅星图,星图是用银线绣在深蓝色的绸缎上的,星辰的位置精准得令人心悸。书案旁摆着一个青铜香炉,炉中升起袅袅青烟,檀香的味道就是从那里来的。房间的角落里,还有一架浑天仪,铜制的圆环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玄微子站在书案后,背对着门,正仰头看着墙上的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老者,坐在山巅,仰观天象。老者须发皆白,眼神深邃,手中拿着一卷竹简。画的右上角题着一行小字:“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萧云澜没有出声。

他静静地站着,目光扫过书房里的每一处细节。书架上的书,很多书名他都认得??《甘石星经》、《周髀算经》、《淮南子?天文训》……这些都是天文历算的典籍,但其中也夹杂着一些奇怪的书名:《太乙金镜式》、《遁甲演义》、《六壬大全》……那是术数占卜的秘本。

檀香的味道越来越浓。

“你来了。”

玄微子转过身。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清癯,须发乌黑,只有鬓角有几缕银丝。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道袍,袍子上用银线绣着云纹和星宿图案,腰间系着一条玉带。他的眼睛很特别,瞳孔的颜色比常人要浅一些,像是淡褐色的琥珀,看人的时候,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

“学生萧云澜,见过国师。”萧云澜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玄微子走到书案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椅子是黄花梨木的,雕工精细,坐垫上铺着柔软的锦缎。萧云澜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姿态恭敬而不卑微。

“这么晚把你叫来,打扰你休息了。”玄微子的声音温和,像是一位关心晚辈的长者,“只是听说你要离京北行,有些话,想在你走之前,当面说一说。”

“国师请讲。”

玄微子没有立刻开口。

他拿起书案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茶汤是淡金色的,在白玉茶杯里微微荡漾,散发出清雅的香气。他将一杯推到萧云澜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是江南新贡的龙井,尝尝。”

萧云澜端起茶杯。茶水温热,香气扑鼻。他喝了一口,茶汤清甜,回味甘醇。确实是上好的龙井,但此刻喝在嘴里,却品不出滋味。

“萧公子今年,该有十八了吧?”玄微子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萧云澜脸上。

“是。”

“十八岁,正是读书明理的好年纪。”玄微子缓缓道,“我听你父亲说,你自幼聪慧,四书五经倒背如流,诗词歌赋也颇有造诣。去年乡试,你是解元?”

“侥幸而已。”

“不是侥幸。”玄微子摇头,“文章之道,骗不了人。你的策论我读过,论‘天时、地利、人和’,见解独到,尤其是对‘天时’的理解,颇有古人之风。”

萧云澜心中警铃微动。

“学生只是拾人牙慧,不敢当国师谬赞。”

“拾人牙慧?”玄微子笑了,笑容里带着深意,“萧公子过谦了。有些见解,不是光靠读书就能得来的。比如你在策论里写的那段??‘天时非唯四时节气,亦含星象流转、阴阳消长,乃至人心向背、国运兴衰,皆在其中’。这种看法,已经超出了寻常儒生的范畴。”

萧云澜沉默。

前世,他确实在策论里写过这段话。那是他年少轻狂时,结合萧家祖上的一些零散记载,加上自己的理解,写下的狂妄之言。当时主考官看到这段,还特意把他叫去问话,最后虽然给了高分,但也告诫他“勿要妄言天机”。没想到,玄微子连这个都知道。

“萧家祖上,出过不少能人。”玄微子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前朝时,萧家有位先祖,曾任钦天监监正,精于天文历算,曾修订过《大衍历》。再往前追溯,萧家似乎还出过几位隐士,精通易理术数,留下不少传说。”

萧云澜的手指微微收紧。

“学生惭愧,对祖上之事,所知不多。”

“是吗?”玄微子看着他,淡褐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仿佛能看透人心,“可我听说,萧家有一本祖传的《三才图说》,里面记载了不少天地人三才之道的秘要。不知萧公子可曾见过?”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檀香的味道越来越浓,浓得几乎让人窒息。青铜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在灯光下扭曲成诡异的形状。书架上的那些书,那些卷轴,那些器物,此刻仿佛都活了过来,用无形的目光注视着房间中央的两个人。

萧云澜的心跳平稳如常。

他抬起头,迎上玄微子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然:“学生确实听说过《三才图说》,据说是祖上一位隐士所著。但此书早已失传,家中藏书阁里并无此本。父亲也曾多方寻找,可惜一直未能找到。”

“失传了……”玄微子喃喃道,手指轻轻敲击着书案的边缘,“可惜,真是可惜。若是能找到,或许能解开许多千古之谜。”

他顿了顿,忽然换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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