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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SUSPENDED(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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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条:我戴那个粉色的老鼠耳朵,然后去拍大头贴,好呆啊,你觉不觉得。

……啊。

我握着他的手机使劲捶床,追悔莫及。天啊,天啊!

那天太过心灰意冷,只看了第一条就把手机收起来了,后面因为接连不断的事,再也没看过手机,导致错过了五条珍贵的高龄少男发言。我感到很对不起他。

一个人在屋里发了几分钟的疯,我平静下来,恢复到标准的扑克脸,自我验证了一下现在出去撞见别人不会傻笑,我才继续本来要做的事。

篝火派对开始前需要互相赠送礼物,我想起出发东京前收拾的行李中我特地放了一本书。原先是为了打发列车上的时间,结果一路上全是监视我的人,压根没机会拿出来。如今送给五条正合适。

我拉开床头柜,拿出五条那个深蓝色的盒子,而后回到已经被布置为庆典氛围的小广场。

大家已经在吵吵闹闹地搬东西了,几张铺着油布的长桌七零八落的放在周围,上面摆着各式菜肴。熊猫放飞一把气球,五条用术式将它们固定住半空,不让飞走。

真希含了一口酒精,对着打火机猛地喷出,瞬间点燃了干燥的木柴,旁边几个孩子高声叫好,她得意地擦了擦鼻子。场面非常像马戏团,太热闹了。

我把盒子递给五条,他接过塞进口袋,然后伸长手臂从空中拿下一个气球。

“贝鲁,你生日是什么时候?”他把气球系在我的手腕上。

我一愣,“不知道。”

“嗯?”五条掀起眼皮,“忘记了?”

“我是孤儿。”其实不完全是。但如果没有关于亲人的记忆,那也算是孤儿。

他也愣住了,“我都不知道,你从没说过自己的事情。”

我晃了晃手腕,橙色的气球像个巨大的橘子。真可爱。

“没什么可说的,就是训练,杀人,训练,杀人,攒钱,退役。”

他像是被气笑了,“你这家伙……”

钉崎吹响纸喇叭,篝火的熊熊之光在薄暮的青蓝色天空下格外鲜亮,地面上晃荡着巨大的影子。乙骨按下五条的随身听,音乐通过电线,传输到扩音器,嘹亮地唱起来。

孩子们互相交换礼物,我看见虎杖钉崎伏黑同时拿出熊猫批量做的钥匙扣,三人顿时笑作一团。我看见真希交给乙骨一柄匕首,而乙骨给熊猫戴上粉白相间的花环,熊猫又送给真希一个黑色的毛毡小猫玩偶。

五条拍拍我的肩膀,眼睛亮亮地看着我。

“数到三。”他说。

我屏住呼吸。

一。

二。

三。

他将深蓝色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副很小的彩色墨镜,以及一张老旧的照片。

我呆呆地看着,又抬头看他。

五条有点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像个高中生。他解释道,这是在倒塌的教师宿舍的废墟里捡到的。

儿童墨镜是他在很小的时候自己偷偷买的。那时,他还没有轮胎高,可世界以他无法拒绝的方式疯狂涌入,六眼将所有信息同时灌进一个孩童的脑子。

没有人问过他能不能承受,也没有人能教他如何关闭。所以他溜出家,跑到街上去买了这副墨镜。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它看起来太脆弱了,廉价的橙红色塑料镜片,镜框是歪的,戴上去像个傻瓜。

??聊胜于无吧。

我想到在超市里他说的话。

至于照片,则是他刚出生时拍的。照片里的他和所有普通小孩一样,攥着拳头,双眼紧闭,不知道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那时候他还不是神子,不是最强,只是五条家一个刚出生的小男孩。

这两样东西恰好记录了他这辈子最长的两个喘息:一次是还没睁开眼睛,一次是刚学会挡住眼睛。

我捧着他这极度私人的过去,只属于他自己的回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我的起点,再然后,生命就像开快车,一下子就走到死亡了。”他有些感概地说。

我上前紧紧拥抱他,“谢谢……最好的礼物。”

“主要是东京已经稀巴烂了,手边又没有钱,不然我肯定把整个商场都搬空,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发现钱是好东西,以前完全不在意……”他略显紧张地絮絮叨叨,不停地说话。

我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没一会他深色的衣服布料上印出一个湿漉漉的人脸。

“喂,喂!你现在也太容易哭了吧!别啊……”五条两只手在半空胡乱挥动,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

其实我也不想的,但是人的感情一旦被打开阀门,便会像活水涌入死池,源源不断。这并非能人为控制的。

我松开他,用袖子擦干脸,看着他前胸滑稽的泪痕,像一张小丑的面具,

他掸了几下,“怎么办,把老师的制服弄脏了。”

“不怎么办,就这样穿。”我说。

他忽然喷笑,“你说话声音好搞笑。”

我也笑了,“这个给你,五条。”

他接过我的旧书,翻开,页面自然翻动,来到了我最长停留的那一页。

五条注视着书上的字,渐渐露出惊讶的神情。

“这是……”

“我最喜欢的书,送给你。”

“实不相瞒,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偷看过。”

“我知道,书签的位置变了。”

他单手夹着书,反过来,指着一句划线的话。

??因为我有幸孤身独处,虽然我从来并不孤独。我只是独自一人而已,独自生活在稠密的思想之中。

“就是这句,我印象很深,当时想着,这女人可真阴沉,喜欢看这些。”

看来,当时他并没有往下继续读,因为后半句才是我真正喜欢这本书的原因。我借着他的手,向后翻了一页。

??因为我有点儿狂妄,是无限和永恒中的狂妄分子,而无限和永恒也许就喜欢我这样的人。

我看着五条,认真地说:“这就是你。”

他将书转过来,眼睛逐字地扫过去,像打字机,每敲下一个字,便在心中留下一个刻印。

半晌,五条合上旧书,同样严肃地说,“贝鲁。”

“嗯?”我抬头。

“说的太对了。”

我受不了地捂住头。

“简直就是我本人。”

“是是是……”

“这作家是谁,我要给他献花。”

很快,舞会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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