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七(2 / 2)
不梦坐直了身子,静静地听着。
“......但坐标系本身,才是真正的起点,拓扑可以慢慢补,连通边界、画出通路。可如果连坐标轴都没有,再多点,也只是散沙。”
她一点就透,附和道:“把疾病解构成分子式,把病痛结构式,找出抑郁的化学方程式?”
“对,”他唇角弯起一个弧,又不自主地回到了老师的身份,为她描绘着:“去追问为什么这些蛋白要磷酸化,为什么这些通道要关闭,往更微观的机理里钻,钻到原子、量子,钻到数学描述里去。”
不梦忽然笑起来:“太深奥了!我不只要当医学家,还要兼具数学家和哲学家。”
他也跟着笑起来。
不梦擦擦眼角的笑泪:“所以搭建好坐标系,才能量出该往哪里走,对吗?”
钟砚之摊摊手:“坐标系能告诉你现在在哪,至于往哪走,那是另一个维度的事。”
两人相对视着,话题好像扯远了。
他很快整理了个书单出来,发到她的对话框,对她说:“这些是专门讲系统生物学里的‘边界’问题的,或许能帮你想想,你的坐标系,到底该画多大。”
很长一串,她滑动屏幕一个个收藏起来。
他坐正重新翻开了书。
“对了......”想起一件事,差点忘记告诉他了。“我在你书房挑了几本书,拿走了啊。”
他抬眸,金框镜片后闪出讶异的神情:“何时窃进的我书房?都拿的哪些?”
不梦随口报了书目,有哲学,也有生物相关,都是夹着便签、写满批注的旧书,有两本是绝版。她真正惦记的,其实是里面那些字迹,应该是他早年的批注,一手钢笔字刚劲凌厉,一撇一捺都仿佛透着朝气,力透纸背。
那是她未曾参与过的,属于他的黄金时代。
他听完,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是割肉般的心疼:“窃书贼。”
不梦轻哼了一声,理直气壮:“舍不得呀?那我就更不还了!”
“本人借财借物,就是不出借书,这是规矩。”他用食指扶扶眼镜框,面上那抹心疼还未散去。
她干脆摆出无赖的态度,双手抱胸:“到本人手里的好物,就没有还的。钟先生,注意你的措辞,我这不是借,也不叫窃,这叫拿,n-a-拿,换一种说法叫‘取’。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你那书海书山的,还能发现丢了哪本?真该多取的,亏!”
“你怎么知我发现不了?”他板着脸,眉眼却带着笑,“忘了当年做我的书秘,怎么帮我打理它们的,我的书单,每年都会仔细盘点一次。”
“等你发现,我早回国了,黄花菜都凉了。”不梦垮下脸,小声嘀咕,“我真是失策。”
“看完记得还我。寄跨国邮递,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我让物流上门去取,其他的你不用管。”他柔着声命令。
不梦拂一拂头发,戴上发夹,嘟囔道:“哎呀,我看书最慢,蜗牛爬的速度,再说又要复习,又要上班,恐怕几年的功夫都看不完,送给我得了,小器的。”
他侧过身子对着她,肃着脸,隐约带着几分恳求,耐心同她解释:“我的书,将来等我老终,我要跟它们告别的,一本都不能少。”
不梦怔怔望着他,朦朦眨动了两下眸子,思绪微飘。
他眼神诚恳:“等我亡故,立个遗嘱,这些书全部由你继承。”
不梦脸色立变,皱着眉责备:“胡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不知不觉夜渐浓。落地窗外的灯笼暖光流成一片柔缓的光河,雾汽凝结在玻璃上。
不梦打了个呵欠,望着他的侧颊,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平日的温顺,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张扬。
挪过去,头偎在他手臂上,这才露出真面目:“今夜,去我房间。”
不是商量和邀请的语气。
钟砚之手上翻书的动作骤然滞住,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半晌才沉声道:“苏儿,我们不可以继续放纵下去,适可而止。再那样,你我,便不是你我了。”
不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