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2 / 2)
道的,本朝几位郡王中要数他最年轻闲散,闻言非但不劝阻表妹,还兴致勃勃筹划与她一同离京。
薛缨思虑得更周全些,表哥王爵在身,又正当选妃议亲之际,请旨离京恐怕不妥。
嬴昙也不催她立刻答应,笑盈盈与她一同下楼,商量着再去哪里逛逛。
这处松烟楼乃是京城最大的书画铺子,楼上供贵客茶歇,楼下则挂满了当红画师的大作,来此赏玩挑选的同好者络绎不绝。
今日楼下格外热闹,人满为患。
刘掌柜殷勤解释:“墨屎先生的新作刚刚裱完,这不,全是来观摩他老人家新作的,二位贵人要不要瞧瞧?”
薛缨默默抬眸,对上嬴昙笑看过来的嬉容,矜持地轻咳一声:“不必了,我们还有别的事。”
刘掌柜忙道:“自然自然,二位贵人事忙,请便。”
但薛缨还是忍不住朝那幅新作方向望了过去。
那是她前几日废寝忘食新创作的《重峦图》,一浪又一浪的山峦仿佛没有尽头,眼前一段山势却在极峰处陡然折断,宛如悬崖绝境,又似别有洞天。
她不信眼前只有一条死路。
只是薛缨在外从不透露自己“墨屎先生”的身份,没有作声。
正准备收回视线,薛缨眸色一凝。
只见围观众人里一道身影鹤立鸡群,着一件寻常的象牙色散袖宽衫,腰束一条样式简素的玉带,通身的气度却如高岭之雪、雪山之松。仅露出半边侧脸,已足以观其五官清隽立体,相貌清冷俊逸,端的是君子器宇,挺拔蕴秀。
陆瓒?
他怎么在这儿?
男人嗓音沉冷低磁,穿过敛声聆听的人群传了过来:“此处将山势生生折断,虽见巧思,却缺少铺垫,未免失之突兀,结构落了下乘……”
他在点评她的画。
满场同好都在洗耳恭听这位探花郎的灼见,纷纷赞成附和。
薛缨眉心蹙起,那一道声音仿佛被一柄寒刃,精准扎进她的心口,无情捅塌了她苦苦支撑的乐观表相,压得胸口窒闷,块垒难消,只觉一股无名火冲上额角,青筋突突发胀。
她承认他评得客观在理,此图构思的确不够严谨,可她之所以牺牲结构,便是为了那一笔陡然断开的山势,那是她留给自己的出路,是她心中最后的天地。
薛缨胸口快速起伏,不顾嬴昙阻拦,用力拨开人群挤上前去。
“陆大人此言,恕小女子不敢苟同!”
她在他面前双手交叠站定,粉面含怒,柳眉微凝,眸光镇定,嗓音清越洪亮,令周遭为之一静。
陆瓒深邃沉静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俊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旋即谦谦有礼地颔首致意,淡声开口:“原来是薛二姑娘,不知有何见教?”
这一声“薛二姑娘”便如水落静湖,打破了松烟楼方才的寂静。人人皆知这位小陆探花惨遭赐婚,将要迎娶薛家那位高不成低不就的二姑娘,原来便是眼前这位。
薛缨对身边漫开的窃窃私语并无反应,嬴昙却不由皱了眉。
倘若换做旁的女子在此,陆瓒的反应称得上儒雅温和。但薛缨名义上已是他明旨赐婚的未婚妻,他的态度竟像见到陌生人一般,别说热络温柔,就连一丝亲近之意也无。
薛缨没将对方有意无意的疏冷放在心上,素手轻抬指向画中山势,径直道:“陆大人认为此处山势是突兀败笔,那么大人可知,书画直抒胸臆,胸臆无有所拘,若以规矩束缚画意,恐怕天下画作都会从一个模子刻出来,再无意趣。如此一来,又与朝廷那些以规矩压人、冷漠无情的蠹虫有何区别?”
这一番话胆大包天,却又振聋发聩,不少人听得眼中一亮,嬴昙带头抚掌喝彩。
局势逆转,陆瓒面色岿然不动,不见被冒犯的恼怒,倒是眼底再次闪过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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