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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窥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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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时分的气候格外奇怪,雨一直在下,一直到惊蛰都少有放晴的天。

杏花倚在白粉长颈瓶沿同清风一起翻看书卷,书室内的雅客彼时无暇顾及,自是不会去管它们。

“两位殿下,奴才将东西先放在这了。”下人说完后就轻手轻脚离开了屋内。

孟显允细赏着面前的画,太子取下左眼卡着的玳瑁圆镜片,笑着说:“十一弟,本宫这幅《鱼藻图卷》如何,可还当得起你一观?”

画卷绢布上的鱼眼米白,在动态求真的画面中呈现出一种另类的质感,鱼群游聚的青色水藻中,自得安乐。

“太子哥哥笑话我。”孟显允的目光虽说还停留在画上,话倒是没有落下:

“三百年前安仁大师的画技笔墨时至今日人们也望向其背,臣弟要是在这大放厥词,那还真的不知天高地厚。”

孟显允:“也就只有在东宫、在太子哥哥这里了,别处哪里舍得将这等好东西拿出来邀我一同共赏?”

“旁人是上赶着巴结你,只是没见你收罢了。”孟琅允说他:“既是来孝敬你的,收些也无妨,”

孟琅允的指点,自然是纯熟的御人之术与在宫中揣摩人心后得出的经验。

孟琅允能和孟显允讲这些,是肯定二人的关系。

只是孟显允不能驳太子的话,更不能顺着这句话去说去做。

他隔着帕子摸了摸画卷的绢布:“他们那是乱拜地门求上我这的,我几斤几两敢要那群老滑头的东西?”

“日后央求我办事,臣弟人微言轻,做不到又得去你和母后那说情。”孟显允言语中倾泻出抱怨:“那一群精得要死的老狐狸本就不是来讨好我的,收了的礼不还是得送太子哥哥你这里来?”

“让我来跑腿我可不干。”孟显允再瞧了眼画,说:“太子哥哥若是每次都愿意带臣弟看这些古籍名画……那臣弟这个腿还是愿意跑的。”

孟琅允笑了:“你小子想得挺美,这么好的事你怎么不让我来做。”

孟显允:“我可没安仁大师的画作,太子哥哥难不成钟意小弟我画的画?”

孟琅允适时打住:“那可真不必。”

太子就着画聊着,突然间问起孟显允:“最近没见沈四公子缠在你身边?出了何事怎么疏远了?”

紧贴绢布的帕子微不可查地停了一瞬,稍作停留后继续滑向另一端:“沈观复这些时日有疏远我吗?”

孟显允好似不知情的反问,让孟琅允顿了顿。

孟琅允继而又带着点追问的意味:“沈家那孩子个性热烈赤诚,火堆一样,显允离了不觉得冷?这点我还挺意外的。”

“我哪知我的那位伴读在想什么?”孟显允和孟琅允打着太极,毫不留情地将沈观复涂抹成了一个不谙世事的侯府公子。

孟显允:“观复为人憨且愚,偏偏天马行空,随性散漫,想一出是一出,我哪里跟得上他的想法。”

孟显允微微说着,语调半停好似叹了口气:“太子哥哥见他同我疏远,那想必是沈伴读也深觉与我作伴十分无趣吧。”

孟显允:“我真不知该如何与他相处。”

孟琅允心想:竟是这样的情状?

不过……倒也算意料之中。

孟显允秉性要强,可他的伴读却六艺不精懈怠非常,于情于理都走不到一处去。

孟琅允:“兴许过两日就又巴巴地跑回来了。”

沈观复又不是狗,孟显允赏完了画,有些兴致缺缺:“是吧。”

孟琅允拿起一沓折子,往孟显允面前一放:“我这里还有其他事和你商量,在我这里用了晚膳再走怎样?”

“哥哥赏饭做弟弟的怎么好意思推拒?”孟显允一点也不怕太子生气,“只要不让我留宿东宫被参就行。”

孟琅允:“真不知谁能贫得过你。”

.

孟显允府邸内,沈观复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他坐在圈椅上斜眼瞪着三山:“你说清楚,殿下去哪了?”

三山:“回伴读,殿下今天去宫里和太子赏画去了。”

沈观复露齿笑,语气却森森然:“赏画?!”

“你大前天说殿下在观?殿听雨习字,前天去跑马射箭,昨天那谁从南洋捞上了什么劳什子古籍又邀走了殿下。怎么我回回来回回都见不着?!”

三山无力地再三重复:“殿下这些日子确实都有事出门了……”

“你少搪塞我!”沈观复就奇了怪了:“殿下出门你这个内侍不跟着一道去?还是说你就是在这专门侯着我的?”

开始耍横的沈观复话语十分刁钻,他连来十数日,但别说是孟显允的人了,连影沈观复都没见着。

天等擦黑了也没见下人传话说孟显允回来了??沈观复就知道孟显允果然在避着他。

他……他认错呗,别躲着他呀!

三山树桩似地杵着不再说话。

沈观复见撬不开三山的嘴,带着一肚子气回去。

只是没想到,走到半途沈观复又折返了回来,他嚷嚷道:“你和殿下说,我明日还来寻他!”

沈观复离开后,三山这才去别院将今日的事全都告知了孟显允。

晚间微雨,春寒料峭。

院里虽然没什么劲风,但雨珠垂落瓦檐总是有些令人心不在焉。

尾羽擦过扳指,翎箭果不其然偏离了预定的靶心。

孟显允放下弓,没在意三山口中的沈观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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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显允吩咐道:“换把弓,这弓再拉两回就要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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