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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004章 焰酒别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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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妃位再高又如何?还不是不得皇上宠爱。”李思然看着那抹踉跄远去的素色背影,在心中冷嗤一声,“早就该识相些,将这贵妃之位让出来了。”

她愉悦地将梅酒一饮而尽,唇角的笑意自生辰宴开始便未曾消失过。

而高坐在龙椅上的亘安,今日虽然左右两侧的席位空悬??太后与太上皇远游在外,本应是冷清的。他本打算钦点几位妃嫔陪坐,可当他的眸光随意扫过下方时,却敏锐地察觉到,那个最令他烦躁、最令他厌烦的身影不见了。

原本正与淑妃说笑的帝王,指尖微微一顿,酒盏停在了唇边。

他原本冷峻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不悦,眉心轻轻皱起。尚未等他发话,侍立一旁的小李子便收到了眼色,片刻后,一名内侍匆匆上前。

“启禀皇上,贵妃娘娘……醉酒撒泼,已自行回丽华宫去了。听青芜那丫头说,娘娘醉得厉害,恐怕……不会再回宴席了。”

亘安握着酒盏的手指猛地紧扣杯缘,指节处泛起青白。

果然是母后钦点进宫的女人。母后在宫里时,尚且肯装出一副端庄贤良的模样来博他同情;如今母后一不在,她便连这点体面都不要了?

“要不要奴才去请贵妃娘娘回席?”内侍小心翼翼地探问。

“随她去。”亘安冷声喝令,猛地将酒饮尽。他的凤眸中寒意凛冽,语气冰冷如石,“爱来便来,不来便滚。这大周的天下,缺了她难道就不转了?与朕何干!”

他挥袖退下内侍,重新将视线落回面前温婉可人的淑妃身上,眼神再次变得如水般柔和。只是,那嘴角尚未散去的僵硬与眼底的一丝焦躁,却无人察觉。

“娘娘,这法子……真的能行吗?”

此时的青芜,正提着裙摆,心跳如雷地跟在一个身着粗布宫女服饰的女子身后。那女子脸色焦黄,显然是抹了易容的药汁,可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狐狸眼,不是宁梓韵又是谁?

此时的宁梓韵,哪里还有半点方才宴席上的醉态?她步履矫健,眼神清明得让人心惊。直到此刻,青芜才终于明白,原来主子方才所有的胡言乱语与醉酒失仪,全是一场为了离席而精心策划的戏。

“只要你别总东张西望、满脸心虚,肯定能成。”

宁梓韵淡淡出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自嘲。她推着一辆装满了杂物的小车,车上铺着厚厚的茅草。若非凑近了细看,任谁都会以为这不过是内务府趁着宴会忙乱,在清理宫中的废弃物资。

穿过玄武门时,守卫果然如宁梓韵所料,松懈了许多。

今夜为了生辰宴的安保,大半的禁卫军都被调往了前殿和御花园。后宫通往西北角的宫道上,原本森严的岗哨如今只剩下了三三两两的新兵在守着。

宁梓韵原本还担心会被相熟的人认出,却发现自己真的是多虑了。

这皇宫深苑,宫人万千,真正能与她这位贵妃娘娘打照面的人,除了那些高位嫔妃与亘安身边的红人,其他人哪里认得她?在那些守卫眼里,她不过是一个眉目尚算清秀、却皮肤焦黄的辛者库小宫女。

“站住!推的什么?”一名新兵懒洋洋地用长矛挑了挑车上的茅草。

宁梓韵低眉顺眼,腰弯得极低,声音沙哑地应道:“回兵爷的话,是宴席上换下来的破酒瓮和些不新鲜的果子,正要往西北角的垃圾场倒去。”

她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掏出一枚旧腰牌。那是她前几日私下里用碎铜烂铁在那堆工艺品里摸索出来的,表面斑驳,毫无光泽,看起来像是用了十几年的老物件。

守卫看了一眼腰牌,又看了看宁梓韵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嫌弃地挥了挥手:“赶紧走!一股子酸腐味,别冲撞了前头的贵人。”

宁梓韵低声称是,推着车快步离开。

青芜在后头跟着,手心全是不住冒出的冷汗。直到转过几条偏僻的巷弄,最终停在京城一处与宫墙仅有一墙之隔的僻静胡同口时,她才敢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宁梓韵站在胡同的阴影里,对着小车的底座敲了敲。

节奏分明??五下、两下、再三下。

茅草堆下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一角茅草被掀开,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

“三爷,别动。”

宁梓韵低声喝止,她的嗓音依旧如水般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奴婢只能送您到这儿了。车板夹层里有回秦国途中所需的宫牌、信物以及足够的盘缠。祝三爷……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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