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回头?(2 / 2)
记剧痛席卷全身。
沈星燃浑身一颤,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吟破碎在喉间。
窗外,大风有一搭没一搭的刮过,像有什么东西在拍打窗孔,一下,又一下。殿内,一声微弱却清亮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深夜的寂静。
是一个男孩,哭声清浅。
像猫儿一样微弱,却带着王室血脉里不肯屈服的韧劲,脆弱得让人心碎。
沈星燃瘫软在床榻,浑身脱力,冷汗与泪水混在一起,视线模糊得看不清孩子的模样。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偏头,望向襁褓中紧闭双眼的小小婴孩。
眉眼像极了他的父亲。
那是她的孩子,是她用命生下,却注定永世不见的孩子。
指尖微微抬起,想要触碰他粉嫩的脸颊,却在距离一寸之处,生生停住。
不能碰触,不能留牵挂。
不能让血脉牵绊锁住她最后的归途,“抱走……”她侧过脸,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抱走……。永远,不要告诉他……我是谁……”
哈娅含泪点头,从医官手中接过襁褓中的婴孩,一步三回头,泣不成声。
殿内重归死寂。
沈星燃独自躺在冰冷的床榻,身下血迹斑驳。
她完成了??生下孩子,斩断血脉,独自走完了作为母亲的最后一程。窗外月华如水,她疲惫的闭上眼,让自己沉入一片空旷而苍茫的黑暗之中。
她在殿里安静地躺了整整三天。
医官每日来换药送汤。她没问孩子在哪里,也没问法老是否来过。她怕一问,那根紧绷了三天的弦,就断了。
而这三天里,他也没有来。
他每天都会过问医官她的状况,知道她在恢复。但没有踏入别院,没有推开殿门。他怕一见到她,自己会下令锁住所有出路。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月祭前夜。
萨伦尼最后一次从神殿秘库出来,长叹一口气后,眼神悲悯,给了他最终的答复:归魂祭一旦启动,不可逆转。
他听完之后,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然后起身,像往常一样走向湖心别院。
一进殿门,脚步便顿住了。
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沈星燃背对着他,立于窗前,一身素白长裙??是他送的那件。即将满月的月光从窗外洒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浅淡的银边。
她的背影比记忆中更瘦了。
他知道三天前的那个深夜,她独自经历了什么。他知道她不肯让人来报信,但他全都知道。
“明天,”他立在殿中央,没有靠近,也没有走远,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带着帝王独有的金石之音,“我亲自送你。以我的名义,以我能破格给你的规矩,以我能给你的全部体面。”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你是归魂而来的人,也是我放在心上的人。我不负天下,也绝不会负你。”
沈星燃背对着他,眼眶里满是泪水,望着窗外满天繁星。
他的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每一个字都像石子投入心湖。她死死咬住嘴唇,肩膀微颤,不敢转身,不敢看他。
她怕一转身,所有的克制全都溃不成军。
望着那抹清瘦微颤的背影,图特摩斯眼含期待,却不得不在心底对自己说:别回头。一回头,我就舍不得了。
她始终没有转身。
殿内孤灯的火苗,被风吹的时燃时灭。
过了许久,他缓缓朝殿门走去,在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停住了。
“星燃。”他叫了她的名字??不是“工坊总管”,不是“王的宠姬”,只是她的名字。除了很早之前在国祭上喊过她的名字,他从不在公开场合这样叫她。这是第二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他顿了顿,只留一声叹息,然后抬步离去。
背影挺拔如孤峰,消失在莲池尽头。他走得很稳,但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自己会下令锁住这座别院的所有门窗通道。
沈星燃仍旧立在窗前,直到脚步声彻底消散在夜风里,她才缓缓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擦干早已泪流满面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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