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发生变故(2 / 2)
可他有想过他去医馆门口后的事情吗?
理智告诉白里,他只是一时冲动。
他一向冲动,他没想过。
但情感在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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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草鞋吗?他是真的没想过吗?
提子又不是那种只懂得挥拳的愣头青,他在龙城帮混得开,城寨的街坊邻居也要夸他一句会做人。
白里侧过身,闭眼半蜷缩在床上。
她又想起四仔叫阿妹时的神情。
这个名字城寨里人人都在叫,但四仔之前从没叫过。
他叫她阿妹是因为什么?
疏远又拉近。
他拒绝她再进入四仔的医馆,可又拉她进入了“自己人”的地界。
白里能想明白四仔的心思。
街坊间的风言风语她也能想得到。
有人会说她在医馆待了太久,说她认得药材还会治伤救人肯定是因为傍上了四仔。
有人会说她一个北姑整日抛头露面,见谁都是副笑脸,说不定是在背地里做暗娼。
有人会在到四仔医馆包扎时,倚老卖老地调笑一句,“你门口那个女徒弟看起来好叻哦。”
可这些风言风语在之前就已经存在。
城寨里的人一向多,声音也杂。
有街坊对她好,跟有街坊看不惯她并不冲突。
这里从不是非黑即白的地方,任何事都可以同时存在,谁也抵消不了谁。
她已经习惯,四仔更是早就习惯了。
所以这从来没影响到四仔的决定,也没影响过白里的行动。
可如今她真的很难忍住不去想,是不是提子在某个地方说了什么话,被有心人听到,然后在城寨里发酵成了冲鼻的舆论。
可能是房间里的霉菌味太重吧。
白里觉得这往日再寻常不过的味道如今竟有些刺鼻,索性把脑袋深埋在枕头里。
提子拉走她那天动静不小,屋内肯定有烂仔看到。
侧巷虽然隐秘,但任何一扇窗后面都可能站着一个人。
他们在自己离开后,一夜未回。
又是在哪里聊着兄弟义气,进行着那种男人之间的“我兄弟为条女搞成这鬼样”的谈论?
白里不知道他们那晚吹水时都聊了什么,但她能猜到今天四仔的决定大抵是那晚的延续。
他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想了快一周,然后做出了这个决定。
现在想来,白里其实不应该觉得意外。
如果她不想再往上爬一个台阶,内心没肖想过龙城帮的势力,没盘算过城寨清拆的巨大利益,那四仔替她做的这个决定确确实实是对她好的。
“城寨?女人,最紧要就??个靠得住?男人。如果跟错人,靠唔住,往后?日子就会好多麻烦。”
(城寨女人最重要的是找一个靠得住的男人,如果跟错人,靠不住,以后的日子就会有好多麻烦。)
这句话她从不同人嘴里,以不同的口吻听过无数次。
每个人都在给这句话做上大抵相同的诠释与注脚。
城寨的规矩就是这样。
女人是挂靠在男人身上的附属品??谁的女儿、谁的女人、谁的阿妈、谁的阿婆。
她的地位首先取决于她身后的男人是谁,其次才是她本身的价值。
如果没有这个男人,那就是可以被任何人咬一口的肥肉,推之即倒的危墙。
他们甚至不需要为此而道歉。
其实不管是靠得住,还是靠不住,现在白里看来:男仔都一样麻烦。
他们爱一个人的方式,就是把她变成一个需要被保护且只能被他保护的人,然后再拼了命地去保护。
这是爱吗?
一开始遮风挡雨的伞正在一寸寸地压到头上,压到肩膀上,压到她再也直不起腰,看不清路。
她又不是冲着哪个男仔才来到城寨的。
她做的一切,受的苦,走的路,都是为了能在这片肮脏混乱三不管的飞地里活出来个样来。
但别人不知道也没打算知道。
所以四仔不想看到提子同她因为医馆再起争执,不想看到提子被不安与恐惧压垮,不想看到好不容易成长起来的医馆阿妹因为他不好的名声而被裹挟。
四仔是在用推开她的方式在维护她,所以他说以后不用送药材了。
她应该感激他。
她都知道,但她的路被堵死了。
枕头隔绝了一切外界的声音,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白里仍一动不动。
四仔医馆是整个城寨最接近暴力与血腥的地方,如果她能在那证明自己有用??不可替代的那种有用。
那她就不必再维持着跟提子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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