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许多旧事(1 / 2)
眼见着女儿憔瘦,云海怎能不心疼。
忙命人备膳,再遣人往外头去,将云见月素日爱的吃食一并买来。
云见月端坐忠勇堂内,目光环视,不言不语,看着父亲忙活半日,才满头是汗的坐下来。
许多话,来时路上,她已于心内反复斟酌过了。
或许更早些,在那泛着淡黄的冰块子送进重华宫时。
她也私下问过清影,连亲生父亲都要利用,是否有悖人性。
可清影一句“为了二殿下”,她便打消所有顾虑。她进宫,不就是为着父亲的嘱托,“暗助二皇子”吗?
“你一个人在宫中,过得好不好?”云海一问,才叫她回过神来。
云见月垂眸,遮去一半心虚,望着茶中几片浮叶,轻声道:“女儿惦记着二殿下,不知他在遇南好不好。”
云海诧异看过来,半晌,迟疑开口:“你们小夫妻感情好,爹……很欣慰。”
忠勇堂正屋的方桌上,也供着一株茉莉,从前云见月在家时,几个要紧的屋子里都有,静心安神,养人而不伤。
如今开得正盛。
云见月蹙眉收起视线,轻轻吸了口气,“女儿从前任性,私下怨过父亲,也不认父亲所说二殿下俱雷霆之仪。如今看来,父亲当真是为女儿筹谋过的,得此郎婿,此生无悔。只是,女儿只怕日久天长,情意消磨,待女儿年老色衰之时,不得殿下眷顾,漫漫余生,老死空寂宫廷。”
“这话从何说起?”
云见月抬起头,眸中含泪,那一眼望过去,便叫云海是既心疼又心惊,“好好的,怎就说出这番丧气话来?有爹在一日,万不能叫你受这委屈。二皇子或是他日……”
话到嘴边,又似被什么噎住,生生咽了回去,只道:“你放心,万事……有爹爹为你做主。”
“是女儿多思。”云见月一声苦笑,垂下眼帘,“倒也未必活到那一日呢。”
云海腾地站起身来,脸色十分难看。
“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爹爹现在就进宫去,问个明白!”
云海一个武夫,说起话来粗声粗气,又因情急,越发红了脸,像一堵墙横在云见月身前。那架势,就像是谁欺侮了他的女儿,他就要将谁的骨头一节节拆下来泡酒。
云见月不觉眼圈一红,泪珠扑簌落下来。
祝长安总是不愿相信自己父亲,可事至如今,也只父亲一人愿意为他二人,争一个公道。
“父亲,云家的雪莲救了太子妃,这本是天大的好事。可女儿心里总是不安,只怕……因此就得罪了谁,而女儿自己却浑然不知。”
云见月抬起头,下睫处挂着几滴晶莹泪珠,颤声道,“女儿在宫里举目无亲,与父亲不得常相见。今日回来,一则是想看看父亲,二则……女儿此次回来,权当……权当是父女诀别吧。”
她缓缓跪下去,端端正正叩了三个头,再抬眼时,委屈万分,“女儿叩谢父亲多年养育之恩。”
云海忙上前搀起,急道:“你如今是皇家人,怎可跪我!快起来,有话好好说,若是真有人欺负了你,便是皇廷……爹还是有些分量的。”
云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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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涟涟,哽咽不能自已,“父亲从前嘱托,女儿牢记在心,却只怕,不能再替父亲分忧,还请父亲莫要怪罪。”
云海还欲再问个究竟,云见月却只推说,“时辰已到,天家礼法不得违,女儿不便久留,只此一去,愿父亲莫贪酒,勿劳神,珍重自身,岁岁安康。”
便三步并作两步,抽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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