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醉花间四(1 / 2)
郑娘子探头悄悄望了一眼,见榻上那人仍阖着眼,呼吸虽粗重,却像是又昏睡过去,这才压低嗓音,凑近孙筹耳边道,“我瞧孟娘子与她阿兄感情甚笃,若想娶她,可得在这位郎君身上多花些功夫。”
孙筹挠挠头,倒是一脸坦然,“沈参军好歹出身清流,日后再调回长安,前途不可限量,怎么算也是门好亲事,想必这位兄长是乐见其成的。”
郑娘子张了张嘴,似乎想提醒些什么,可门外有脚步声渐近,她立刻闭了口,只递给孙筹一个眼色。
孟泠提着几包药,沈奉跟在身侧也提了几包,一路走一路轻声说着,“其实这房子是孙筹远房亲戚的,只是他让我做了这人情。”
孟昭微微侧首,并未在意,“您与孙令史都是好人,我都会记在心上。”
说罢掀开门帘,沈奉把药包搁在桌上,语气郑重了几分,“近来狱中放出几个积年惯犯,恐有复蹈旧辙者,出门且多留些心。”
孙筹约莫是瞧着他面色过于凝重,笑嘻嘻凑过来打趣,“沈参军,你若实在担心,不如属下留下来保护孟娘子?”
他却一本正经回,“当值之时,不可离岗。”
孙筹讪讪缩了缩脖子。
眼下孟泠既已回来,便无需旁人看顾了,郑娘子挎着菜篮子辞别,孟泠迎上去将人送出门。
行至巷口,郑娘子蓦地顿足,转身将她上上下下端详了两回,含笑道,“气色好多了。”
说着便从篮子里翻出一块肉,油纸包着,往她手里塞。
孟泠一愣,忙推回去,“阿姐,这可使不得。”
“不是买的,别人送的,不花钱。”郑娘子把肉又塞过来,不容拒绝。
她还是不肯收,“那留给孩子吃。”
“孩子能吃多少?我那儿还多着呢。”郑娘子摆摆手,“放久了肉要坏了,那才是糟践东西。”
顿了顿,目光往屋里那方向瞥了一眼,又道,“你阿兄病着,可得好好补补,光喝粥哪成。”
孟泠顺着这目光也看了一眼那扇门,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遂没再推辞,接过那块肉,又从袖中摸出两个小物件,是用草茎编的小蚂蚱和小蜻蜓。
“这两个小玩意,给孩子玩的。”她递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姐不要嫌弃。”
郑娘子接过来,眼睛一亮,“哎哟,可真精巧!”
说着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孟小娘子,你也别怪我多嘴。你那些画,也就风雅人家赏玩两幅,咱们百姓温饱还顾不上,哪有心思讲究那些?”
孟泠垂眸,没有作声。
“要我说啊,不如就摆个摊卖些小儿玩物,又不贵,一般人家还是买得起的。虽说赚不了什么大钱,但补贴家用总还是可以……总归比你现下好些。”
巷口的风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孟泠沉默片刻,轻轻应首,“阿姐说的是。”
她抬眼看着郑娘子,目光清正,声音柔柔,“阿姐,你是个好人。”
郑娘子反倒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别过脸去,“啧”了一声,挥挥手,“快回去吧,肉记得炖了,别放坏了。”
晚膳时分,孟泠端着一碗肉丝粥入房,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栽,虽一时手忙脚乱,好在把碗稳住了,粥晃了晃,好歹没洒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破杌子。”
后把粥搁在小几上,蹲下身来,拿手背贴了贴谢云旌的额头。
还是烫的。
伤口炎毒肆虐,烧势便如潮汐,退而复起,缠绵不肯去尽。她心中暗叹,面上却不露分毫,只轻轻推了推他的肩。
“阿兄……起来喝点粥,喝完再睡。”
他没动,呼吸又重又沉,好不容易才皱着眉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瞳光涣散,看了她半天。
“孟泠?”
那两个字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哑得几不可闻,让她心底蓦地一疼。
“是我。”她扶他起来,往腰后塞了个枕头。
“你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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