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蝶恋花九(2 / 2)
初生,亭亭不折。”
父母和离那日,她赌气以此梳相胁,掷地而断,却仍换不回母亲改意。后偷偷把断梳粘回,道自欺欺人。孰料命数弄人,至今日,终是碎了又碎。
良久,她收回旧物,轻轻叹了口气。
梳子有些年头了,却纹理温润,光华内蕴,绝非寻常人家之物。谢云旌应是看出来了,惶惶赔罪。
可自认命定如此,她不曾有怪罪之意,强扯出一抹笑朝他摇头,“不过寻常物件,不必挂怀。”
说罢,抬脚往马厩去,加快了脚步。
他兀自立在原地,似有所虑,良久方提步跟了上来。
至马厩处,马夫果然还未下工。
孟泠匿于暗处,遥见马夫背身而立,正对一粪夫劈头盖脸厉声斥骂,那粪夫佝偻其背默然受之,待对方骂得力竭,方一声不吭跛足而去。
剔粪者多夜行,她亦不过曾偶遇其一回。
谢云旌朝马厩走去时,适逢粪夫徐徐而过,他心中一动,没来由觉得此人似曾相识,遂多瞧了一眼,奈何那人面上火烧伤痕甚重,皮肉焦结,早已难辨旧时模样。
他继续往前走,正巧马夫下工,手提粮桶迎面而来,目光怪异地觑了他一眼。
未及对方看清面目,他便倏然转过身。
这不是他要找的人。
寻觅良久,此般光景已历不知凡几,心中却终究难免一沉。
失望复失望。
望着那背影渐行渐远,他一时恍然失神,怔忡良久,才缓缓朝孟泠走去。
恰在此时,方才那粪夫去而复返,两下里再度擦肩而过。
谢云旌耷拉着脑袋,浑未留意对方眼中暗藏的惊疑。待他走出五步远,身后蓦地传来一道颤巍巍的声音,试探着唤一声,“中郎将?”
谢云旌闻声,身形陡然一僵。
左骁卫中郎将。
这称呼,已许久不曾有人提起了。
此一迟疑,身后之人大喜过望,疾步抢前,拔高声音,“中郎将,当真是你!”
谢云旌回身,目有惑色:“你是……”
“陈进!”
他细细端详眼前人,残损之貌渐与记忆中旧影相叠。刹那间,他瞠目结舌,胸中气血翻涌,唇齿大张,虽未成声,其喜欲狂!
寻到了,终于寻到了!
山穷水复之处,竟遇峰回路转!
陈进乃他阿兄谢云阔的副将。
八年前,阿兄身为河西节度使,被诬陷通敌叛国,却在押解回朝途中失踪。他遍寻陈进,正为此事。
陈进一见故人,心中怆然,积年委屈倾泻而出,“当年将军命我死守古寒关,他自往接应粮草。可粮不至,信亦无。敌军愈攻愈猛,我等拼死抵抗,血战不退,及至余众不满三千时,传来将军私吞粮草、通敌叛国的消息。”
“可我十二岁便随将军上战场,最知他恨敌入骨,他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此事一出,军中人心尽散,六万敌前不堪一击。我察觉其中有异,还是偷偷跑了。”陈进咬牙抹一把泪,“中郎将,我心知此举无异于逃卒,可我并非惜命之人,苟全性命至今,不过是为有朝一日能为将军洗清冤屈!”
“我本打算前去长安,可又听闻您被治罪,无路可走之下,只得奔回故里,又途遭一场大火,烧得面目全非。人家见我模样丑陋,皆不愿雇我做工,我只好昼伏夜出做些苦力养活自己。”
谢云旌听罢,仰面欲长吁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