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蝶恋花八(2 / 2)
周荷却不信,所幸面上未见恼意,反倒挑明了说,“查了这些时日,可曾探得莲子巷里住着的那位,便是我生母?”
孟泠未料此事,心中怏怏,想起黑市中曾有说书先生传诸府秘闻,言及周氏:九岁被拐,颠沛八载,辗转转卖七次,直至懿安三年,方入北庭节度使府。今好不容易寻得家人,谁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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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只余一个病弱老母尚待奉养,实在多舛。
这般看来,周荷时常往莲子巷里贴补银钱,便讲得通了。
“我本以为,你已放下了。”月光在周荷清冷的面容上镀了层淡淡光辉,只闻哀叹一声,“我来时,先夫人还未进门,及蔡、吴姨娘入府,争端渐起,相继有人死去,因我不争不抢方得苟全至今……”
“我阿娘无意抢什么,这位子也是被逼着上的,她何错之有?我亦无所图,只求脱身罢了,奈何无人肯放过。”想起阿娘张氏,孟泠牙齿咬得咯吱响,眼神立时阴冷,“能活下来的,要么无威胁,要么无价值,而非你所谓的不争不抢。我放不放得下,凶手都不会罢休。”
闻言,眼前人沉默良久,应是认同了这番话,兀自点头,“你母亲是个好人。”
如今,孟泠最听不得的便是“好人”二字。这样好的人,偏偏落得那般下场。阿娘予连心银钱,孰料成催命符,每思及此,痛彻心扉。
她低头用指腹拂去眼角湿意,做出送客之态,“姨娘若无他事,请回罢。”
周荷却未动,反倒朝外头吩咐一声,只见其贴身老婢推门而入,身后随一女子,手提油纸灯,暖黄灯光虚虚映出腕头处凹凸的铜钱烙疤。
孟泠立时意识到,这便是她苦寻之人。
“说说,你唤作什么?”老婢冷眼下,女子搁下油纸灯,双手叠在腹前深吸一口气道,“婢子荑兰。”
“你再说,你名唤什么?”
周荷声气凌厉,使其不由地瑟缩,即刻改口,“婢子春露,今在蔡姨娘院里奉着守灯的差事。”
孟泠心中豁然,怪道寻之不得,敢情是此人昼夜颠倒,时辰相左。
“你都知道些什么?”
春露咚一声扑地跪倒,朝她连磕三个响头,才徐徐开口,“婢子原是吴姨娘院里的灶下婢,奉命入春和居,后成了蔡姨娘的贴身侍婢。彼时蔡姨娘私放印子钱被继夫人发现,继夫人心慈,念在初犯故只口头训斥,可吴姨娘却命我撺掇蔡姨娘去毒害继夫人。”
“适逢前几日连心被继夫人责罚,蔡姨娘便说动连心去认错,意欲在她端去的那碗粥里下乌头。”说到此处,春露抬头瞧了眼,后立时心虚垂下,声音愈小,“可临了蔡姨娘却反悔,把粥倒了重换一碗,我便在途中偷偷添了乌头。”
“继夫人果然中毒,蔡姨娘以为是碗没洗干净所致,慌张之下,命人拦截郎中车驾,继夫人性命便给耽搁了。”
说到最后,孟泠通体冰凉,僵立不能动,缓了许久才发觉自己还活着。
她心如死灰,喘气都难,鼓足了勇气才问出口,“你言下之意是,我阿娘竟是活活等死的?”
片刻后,春露点头,她再也绷不住,转身泪如决堤。
她们怎敢!怎敢呐!
一拳猛砸在案,却什么痛也无知觉了。
春露吓得又连磕三下,孟泠却不为所动,只问,“我记得,吴姨娘彼时病卧,闭门一月有余,她如何指使你做这些事?”
“那都是演给外人看的。”春露不知是怕还是愧,两行泪滚下来,声音也粗了,“吴姨娘身体其实无碍,婢子亦不明其中缘由,只晓得每至亥时她就不许下人们进屋伺候,只有冯嬷嬷在门口守着。”
行事如此诡秘,必有蹊跷。看来这吴氏藏着不少秘事,且多半与阿娘的死有关。
她锐盯着春露,后者见状,叩首至额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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