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蝶恋花一(2 / 2)
阿娘……”
孟泠喃喃,恍惚间看见阿娘招手,她伸手去抓,不料吃痛。手被狠狠踩在脚下,肩背又接一棒,她眼神迷离,已分不清自己活着还是死了。
眼见着人都要没气儿了,可这些小厮皆听命行事,冯嬷嬷气狠了,未叫停,他们是万万不敢收手的。
末了还是主君夫人发了号令。吴惜雨悠哉悠哉捂着帕子走来,轻轻抬起眼皮喊停,“行了,要是打死了,哪个嫁去曹家?”
冯嬷嬷应是,唯唯诺诺退至一旁,半晌收到主子眼神,再度让人架起孟泠,取来一盆水冲脸上泼。
三月庭州雪未消,冰凉的水冻得孟泠直打寒颤,无力耷拉着头,无意识地盯着自己淌下的血混入水中,流向低洼地带。
可吴惜雨偏不让她稀里糊涂,伸手捏她下颌骨,力道之大足以让她清醒。
“你说你,费尽心思逃出去,能逃往何处?”吴惜雨杏仁眼眯起,掐了掐那副皮包骨的身架子,“初见你时,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未曾吃过苦头,可你来时才八岁,今八年已过,不说你是否认得你阿耶模样,他还要不要你,你拿得准吗?”
两根手指如烧红铁钳,孟泠微不可察地抖了抖,死死并住两排牙齿。
都说奴随主子,冯嬷嬷折腾人的本事想必是得传于这位节度使夫人了。
望着那张人畜无害的面容,孟泠想起自己养的一只猫,玲珑温顺,很是讨人喜欢,却在某天夜里逮着她脖子咬。犹记雨打风吹,开了半扇的窗子哐哐摇晃,她手里握着防身的匕首,血湿淋淋地滴在地板上,昭示着开刃礼毕。
可惜吴惜雨不是猫,她是蛰伏的笑面虎。
孟泠恨自己太无用,不能伤其分毫。她轻声,带着惯有的倔强,“阿耶要不要我,逃出去才知。”
“你逃了有不下百次吧?还不长记性。这庭州就是节度使的天下,城内轮番巡逻,城外重重把关,便是密道也堵得严严实实的,一直苍蝇都飞不出去,你又何必做那无用功。”吴惜雨嘴角一侧挑起,发出短促、尖锐的笑,她笑孟泠不自量力,孟泠却嗤她无能,“逃不出去,外人皆笑无用功,有朝一日我逃出去了,那就不是无用功,那是功不唐捐。”
吴惜雨不知有没有听出她言外之意,只是愣了一瞬,随即状若无事发生。
可孟泠偏要揭其伤疤,“你被孔见山强纳为妾时,难道就不曾想过逃吗?”
府中原有三位姨娘,其实最能共情孟泠的,当属吴氏莫属。
吴氏也算出身书香门第,粗通文墨,略知书理,有一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小日子也算有个盼头。
可她不幸遇上了孔见山。
此人身居节度使之位,大权在握,常色迷心窍、暗抢民女,彼时吴氏与郎相约上山祈福,始料未及,二人乍见即别,别即不归。
吴惜雨也并非没有逃过,只是被打得多了,骨头就软了。
五年前,吴氏上位,将底下婢女小厮一并发卖驱逐了去,此等秘事早不为人知。孟泠是从城北乞丐嘴里听来的,今观吴惜雨面色一凛,估摸着八九不离十。
冯嬷嬷跟随吴氏十年有余,想必明悉来龙去脉,乍一听险些咬了舌,立时麻利遣散下人。架着孟泠的小厮被打发走,手一松她只能无力地瘫倒在地。
此事吴惜雨有意掩藏,今被挑明,面上骤罩一层寒霜,阴恻恻望过来,“你这样犟,可不随你阿娘,她骨头比你软多了。”
吴氏是个敏慧巧人,很少在言语上逞威风,但开口往往一针见血,知道快准狠拿捏孟泠七寸,当然孟泠也不遑多让,皮笑肉不笑回呛道,“昔日阿娘在堂,常见你俯仰随侍,若真铁骨,何不当时挺脊?”
初入府时,众人对来路不明的继夫人与她这“拖油瓶”皆不大搭理,唯吴惜雨每旦至主君夫人跟前请安听训,没少被暗地里嗤其膝软骨柔。
是日,孟泠悄悄躲在雕窗下哭鼻子时,闻二婢女背后嚼舌,言吴氏软骨无节,她一时气愤,张爪扑去,全没了平日里怯生生的模样。
正以一敌二喧闹不休时,吴惜雨自廊下疾步而来,得知来龙去脉后,照府规责两婢女后,蹲下用帕子拭去她腮边的泪。
彼时稚子无知,见这吴姨娘与阿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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