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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冷菩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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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白茫茫,浑身疼痛,那痛如影随形,久了,倒也麻痹了。

从江南辗转至此,离长安越近寒意越甚,他未曾想到,头一回来长安竟是这般光景。

人牙子将他独自撂在此处,是料定他逃不掉。

他也确实逃不掉,途中曾经试图逃过,腿便被打断了,事后才觉得冲动,越是挣扎,越是无力。

正神游天外,忽尔眼前仅剩的一点光也被遮去了,透过散落发丝的间隙勉强去看。

是位姑娘。

身着白底蓝纹的氅衣,头戴白色帷帽,除却那一点蓝,她几乎要与这漫天白雪融为一体。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为所动。

可她却忽然蹲下身来,甚至伸手摸了摸他的手。

那突如其来的温热令他愕然,已经太久没有人碰过他的手了。

更出乎意料的是,下一刻,一件带着体温的柔软之物落到了他身上。

他努力垂下眼去看,离近了才知,那天青色原是绣的兰叶。

脑子里乱糟糟的,可那大氅实在太暖,暖得他忘了疼痛,只剩困意。

临睡前,他确定自己在做梦。

他想,那帷帽下的脸,定然是张菩萨般的慈悲相。

***

世界顷刻间失了声,脑中只剩下嗡鸣,陆玉卿向后踉跄了一步,旋即又使劲稳住。

一瞬间,仿佛去岁冬日又历历在目,一切清晰如昨。

陆玉卿一把抢过知秋手中之物,“这件衣裳……”

知秋被他吓了一跳,她没见过他这般急色,连嗓音都带了慌张,她细看他手里的东西。

“这件穿不了了。”

“为何?”

“先前弄脏了,洗不掉,扔了又可惜,便收在箱底了。”

知秋叹了一声,“其实它还有件相配的大氅,可惜弄丢了。”

听到这句,陆玉卿喉头发紧。

近乡情更怯,他调匀了呼吸,轻声再问:“你可知……是何时丢的?”

知秋沉吟着。

陆玉卿拼命地盯着她的唇,手指骨节攥得发白,衣裳上的兰叶都被他捏得歪扭。

“好像是去年这个时候吧,一个大雪天,小姐出门去为……抓药,出去时还披着大氅,回来却没了,我问她,她说送给旁人了。”

“喏,这上头的印子便是那时沾上的。”

知秋从他手中接过那件冬衣,展开来指给他看。

盯着那陈旧发暗的血迹,陆玉卿咬牙,额上青筋都显了出来。

知秋觉得他今日太过反常,“你问这个做什么?”

过了许久,暗哑的嗓音才传来。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件衣裳眼熟,好似见过。”

知秋其实猜得到,面前之人应当不是一直是小厮的,他通身的气度根本不是一个小厮该有的。

这世上人人都有故事,有过去,她想他大概是忆起了旧识。

“剩下的不多了,我把这些拿出去,你歇着吧。”知秋抱着东西往外走,顺手扯走了那件衣裳。

陆玉卿眼睁睁望着那兰叶从眼前划过,想伸手去抓,到底没抓住,他又放下了手。

往后连退数步,腿弯碰到凳子,他虚脱一般骤然松了劲儿坐下,心乱如麻。

那时初醒,未见那件氅衣,他只当自己做了一场梦。

梦醒了,得救了,还惊心于是场吉兆美梦。

原来错了,那并不是梦。

***

待到陈榕咳嗽好得差不多,她履行了诺言,带着知秋与陆玉卿出了府。

东市街繁华如故,穿梭于各色小摊之间,听着四周的吆喝声,许久不曾见过这样的人潮,那股浓烈的烟火气让陈榕感到陌生。

人们容易在人群中感到热闹,也很容易在人群里感到孤独,处境相异,心境也会不同。

往侧后方瞥了一眼,不见陆玉卿的身影,陈榕觉出不对,转身四望。

却见他立在身后,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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